“一、一个人。”
小妖结结巴巴地说。
“就一个人，穿着白甲，提着长枪，兄弟们拦不住他。”
一个人？
宾客们哗然，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单枪匹马地闯上九关山？
胡首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松开白兰若的手腕，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等我把这个人解决了，再回来跟你算账。”
他大步流星走出殿外，白兰若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会是李莲生吗？
她盼着他来，又盼着他不来。
又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大殿都跟着发抖，瓦片簌簌地往下掉，宾客们惊叫着四处奔逃。
白兰若提着裙摆往外跑，春水在后面喊她，她也没有回头。
她跑到大殿面前，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李莲生手持长枪，另一只手拿着乾坤圈。
他来救她了。
白兰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李莲生的目光越过胡首，落在她身上，眼底有一瞬间的心疼，很快又被冷冽盖了过去。
胡首拧着眉，“我的大喜之日，你来做什么？莫不是也想讨一杯我和兰若的喜酒喝？”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九成神力，实在放心不下白兰若，所以没等神力完全恢复就来了。
他咬牙道，“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是找死。”
那是他的妻子，她是被迫跟胡首成婚的，这样强求的事情，怎么能称得上是喜事，那这样的酒又怎么称得上是喜酒？
胡首振臂，黑雾丝丝缕缕汇到他身后，化作一条几米高的蛟龙，“谁才是找死的那一个，还不一定呢。”
李莲生抬起长枪，枪尖直指胡首的面门，“我是哪吒。”
这个名字一出，整座山头都安静了。
哪怕他们没听说过胡首的名讳，也是听说过哪吒三太子的名讳的。
孙三爷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他竟然有缘见到了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人物。
“哪吒又如何？坏了我的好事，那就把命留下。”胡首握紧大刀，一副倨傲的表情，刀刃上泛着和他身后蛟龙一样的黑雾。
他已经能操控部分阴邪之气为他所用。
怎么不能和三坛海会大神一战呢？
黑雾凝成的巨龙张开巨口，朝着李莲生扑过去。
所过之处，阴邪之气弥漫，连空气都变得腥甜刺鼻。
孙三爷连滚带爬地跟着人群跑，生怕一不小心就葬送了自己的小命。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打得天昏地暗，胡首得了阴邪之气的助力，越打越疯狂，眼眶泛着红，嘴角却勾着笑，像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反而刺激出更凶残的本性。
“哪吒又如何？在九关山，我才是天。”胡首大笑着，大刀横扫，将李莲生逼退数步。
白兰若看得焦灼，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喊李莲生的名字，又怕喊出来会让他分心。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胡首的动作猛地一滞，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金光从缝隙里倾泻而下，像一柄剑劈开了天幕。
一群天兵天将鱼贯而出，甲胄鲜明，列阵于半空，将整座九关山围得水泄不通。
然后是一道金光从云层深处缓缓坠落，孙悟空身着金色战甲，手拿金箍棒，出现在天兵天将最前面的位置。
他嘴角弯了弯，笑得有些痞，“哪吒老弟，你这动静闹得不小啊，老远就看见你放火了。”
胡首想趁他们不注意先下手为强，可才刚抬起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孙悟空看了他一眼，他便动弹不得了。
“西游路上没收拾干净的东西，倒是在这里成了气候。”孙悟空走到胡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虎精，你可知罪？”
李莲生心有不甘，提着长枪捅了他的胸口一下孙悟空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瓶身通透，里面盛着金色的液体。
“佛祖给的东西，就是好用。”孙悟空嘴里嘀咕着，拔开瓶塞，金色的液体从瓶子里冒出来，弥漫开来。
阴邪之气化作的黑雾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消融，那些被侵蚀过的草木也重新抽出新芽，在风里轻轻地招展。
胡首还试图做最后的抗争，没几下就被李莲生和孙悟空联合打到趴地。
李莲生扭头对天兵天将说了一句，“带走。”
胡首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在笑，笑声沙哑破碎，“哪吒，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被两个天兵架着，双脚拖在地上，声音却还在回荡，“寿华会醒的，会醒的……等我回来。”
李莲生没再理会他，左右天庭的刑罚也不会让他好受，他把长枪收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白兰若，靴底踩过砂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兰若还穿着那件嫁衣，裙底沾满了泥点子，头发也有些散了，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李莲生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哭什么？我来了。”
白兰若一把抓住他的手，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你怎么来的？你的神力不是还没恢复吗？万一，你就不怕——”
“怕，”李莲生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可是我更怕来晚了，你已经披上了别人的盖头了。”
白兰若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通通都化成了哭腔，“傻子。”
李莲生笑了笑，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像是擂鼓。
原来他也会怕，只是没有说。
孙悟空蹲在一块碎石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草茎，眯着眼睛看他们。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俺老孙还在这站着呢。”他把草茎吐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九关山下的东西，老孙帮你收拾干净，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顿了顿，又说，“那老虎精倒是下了血本，封印被他折腾得到处倒是窟窿。要不是三太子加固封印在先，俺老孙送来净玉瓶在后，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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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要生灵涂炭了。”
李莲生松开白兰若，朝着孙悟空拱了拱手，“多谢。”
孙悟空摆摆手，“哎，这点小事还谈不上谢，哪里比得上三太子。”
他看了白兰若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随即离开，“这小姑娘，就是你在凡间找的那个？”
李莲生点点头。
孙悟空笑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倒是有眼光。”
白兰若被他说得脸一红，低下头，捏着李莲生的衣角不说话。
孙悟空朝着天上喊了一嗓子，“走了走了，收工了！”
天兵天将们应声而动，列队回撤，金光渐渐收拢，孙悟空也踏上筋斗云，回头看了李莲生一眼，“哪吒老弟，别在人间久留，我还等着再跟你切磋呢。”
李莲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孙悟空笑了笑，一纵身，消失在云层。
白兰若抬起头，看着李莲生，“你刚才的意思是，你是来抢亲的？”
李莲生抵着她的额头，火光映在他眼底，“嗯，我是来抢你的。”
“我的妻子，怎么能嫁给别人。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白兰若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酸，伸手捶了他一下，“谁要你抢？我自己不会跑吗？”
李莲生握住她的拳头，轻轻捏了捏，“你会跑，可是我等不及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兰若，这些日子，我很想你。”
白兰若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她胸口，“我也想你。”
“山下好像来人了。”
李莲生牵着白兰若的手，“走，我们下山。”
两人沿着山路走，山风吹得白兰若打了一个哆嗦，李莲生便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自己不冷吗？”她问。
“不冷，神仙是不怕冷的。”李莲生说。
白兰若白了他一眼，却把袍子裹得更紧了些。
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便听见山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马蹄声、脚步声、吆喝声混在一起，还有人在喊，“快快快，别让山匪跑了。”
李莲生往下面一看，一队人马正往山上走，最前面的是一面杏黄色的大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剿匪的队伍。
队伍最后面，跟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官员，白兰若认出周杨也在其中。
“这是……”
“朝廷的人。”李莲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兰若心头一紧，“大皇子这是来找你的？”
李莲生说，“也许，也许不是，不重要。”
李承安眉头拧成一团，看了阿茂一眼，“还没到？”
“回殿下，快了。”李承安怕阿茂丢下他当逃兵，这次特意把他安排在队伍前面的位置，阿茂把不耐烦留给了后面的人，“快些走，别磨蹭。”
上了山腰，队伍忽然停了下来，前方探路的探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殿下，前面、前面……”
“前面怎么了？”李承安没好气地问。
“前面有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