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西游哪吒]白骨生情花 > 83. 吉时已到
    “我不走。”

    李靖的目光沉了沉,“哪吒,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九关山的封印一旦破裂,人间将生灵涂炭,你如今的神力不足以镇压,留在这里也是无用。”

    “我的妻子还在胡首手里。”李莲生抬起头,看着李靖,“你是天庭的元帅,你向来公事公办,可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封印,是为了救她。”

    李靖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宝剑上,指节轻轻扣着剑柄,发出有规律的细微声响。

    那是他在思考时无意识的动作,李莲生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远远看着父亲在校场练兵,也是这样叩着剑柄。

    “你的妻子,”李靖终于开口,“是那个白骨精?”

    “你知道?”

    “我对凡间的事并非一无所知,她不曾作恶多端,这样的妖精,天庭不会为难于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莲生脸上,那双淬了冰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但你留在这里,是帮不了她的。”他继续说,“你的神力只恢复了三成,胡首若真以她为质,你有几成把握能毫发无伤地救回她?”

    李莲生不知如何作答。

    “跟我回去吧,”李靖说,“天庭有灵药,太乙真人会帮你,等你有了十足的把握,你想去哪里,没人会拦着你。”

    又是一阵沉默。

    李莲生低下头,这双手搅动过东海之水,却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了最想保护的人。

    “多久?”他问。

    “什么?”

    “我跟你回去,需要多久?”

    “看你的造化,”李靖说,“快则数日,慢则……”

    “没有慢,”李莲生打断他,“越快越好。”

    还有一日,胡首就要跟白兰若大婚。

    之前白兰若说要昭告四方,他也送了很多请帖出去。

    那些收到请帖的小妖面面相觑,胡首在妖界的大名不算响亮,但近几十年来,他势力渐长,九关山一带无人敢捋他的胡须。

    听闻他要成婚,娶的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白骨精,这倒是件稀罕事。

    “去不去?”有妖精问。

    “胡首的面子,总得给几分吧?”有妖精答。

    于是便有妖精开始准备贺礼,山参、灵芝、成形的何首乌,装点得漂漂亮亮,等着那一日上山道贺。

    白兰若不知道这些。

    她像从一段梦中醒来,迷蒙地睁开眼睛,她才发觉自己像是在地窖里。

    三面石壁,一面铁门,铁门上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白兰若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脚没有被绑住,但手腕上多了一根细细的红绳,她扯了扯,红线纹丝不动,手腕处倒是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姑娘,你醒了吗?”春水听见白兰若发出的动静,问道。

    白兰若这才看清楚角落里还蜷缩着另一个人,是春水,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春水,你怎么也……”白兰若愣了一下。

    “胡首发现是我私放你的夫君,所以罚我也关在这里。”春水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白兰若的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是她让春水去找李莲生的,是她让春水帮她传话,是她把春水拖进这趟浑水里。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她说。

    春水摇摇头,“姑娘别这么说,是我自愿的,姑娘对我有恩,姑娘还答应救我主人,我替姑娘做点事,是应该的。”

    沉默片刻,白安然忽然开口,“春水,如果我说,你主人她不在了呢?”

    春水抬起头,神情呆滞,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姑娘,你说什么?”

    白兰若不敢看她的眼睛,“夜青与胡首一战,性命垂危,已经仙陨了……”

    春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号啕大哭,哭得全身都在发抖,哭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白兰若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对不起。”她低声说,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春水还是摇摇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不怪姑娘,不怪姑娘……”

    白兰若望着光透进来的地方,不知道李莲生现在如何。

    不多时,铁门被人砰的一声打开。

    胡首带着嫁衣来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地窖的滋味如何?”

    这话是问白兰若的,老实说,她待在这里跟待在胡首安排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都是没有李莲生的地方罢了。

    白兰若沉默地坐在角落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

    胡首把嫁衣放在她面前,转头对春水说,居高临下地吩咐道,“替她换上。”

    春水没有动,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

    胡首目光微微一凝,琥珀色的眼睛立马多了几分不耐烦,“聋了?还是说你也想去献祭?”

    春水慢慢伸出手,去够那件嫁衣。

    白兰若终究是看不下去,迎上他的目光,“我自己来。”

    胡首挑了挑眉,“你倒是识趣。”

    “你出去,”白兰若又说,“我想安安静静地换。”

    胡首哼了一声,便负手出去了。

    嫁衣一层一层穿上去,里衣,中衣,外衫,最后是那条绣着金线的腰带。

    胡首望着她,心里却想着寿华穿着嫁衣对他羞涩微笑的样子,忍不住夸了一句好看。

    “马上就是我们的大婚了,”胡首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脸,“到时候你就是九关山的女主人,是万人之上的存在。”

    万人之上。

    万人的尸骨之上吗?

    白兰若偏了偏头,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鬓角,落在空处。

    胡首的手悬在半空,脸上仍然笑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知道你还想着他,没关系,等你成为了我的人,自然就会忘了。”

    白兰若攥紧袖口。

    “别碰我。”她说。

    胡首的亲近只会让她感到恶心。

    胡首收了笑,琥珀色的眼睛映出她的模样,雪白的嫁衣,苍白的脸色,,像一朵开在雪地的白梅。

    “你恨我?”他问。

    白兰若不答。

    “恨吧,恨也是一种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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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堂设在九关山的主峰之上,张灯结彩,红绸从山门一路铺到了大殿上,像是泼了一路的血。

    各路小妖都到齐了,挤挤挨挨地站在大殿两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揣测胡首娶这个白骨精的用意,有人打听新娘子生得什么模样,还有人盘算着待会儿贺礼要怎么送才不跌份。

    孙三爷也在。

    上山的时候差点被拦住,幸好他有钱疏通关系。

    只是大哥初见他,还试探了他一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真的把胡首当亲大哥看待,胡首这样,真是令他感到伤心。

    他今日是来送信的,朝廷又派人来攻打九关山了,领兵的据说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胡首的时候,胡首只是冷笑一声。

    “来便来,一个将军罢了,能奈我何?”

    孙三爷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普通的将军,那是大皇子的舅舅,开国元勋的儿子,可看着胡首那张不以为意的脸,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吉时已到。

    锣鼓声响起,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碎屑漫天飞舞,像一场不合时宜的桃花雨。

    白兰若被春水搀扶着,从大殿后面走出来,头上带着赤金凤冠,垂下来的珠帘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唇。

    她的步伐很稳,袖中藏着满是杀意的剑刃和银针。

    胡首站在大殿中央,看她一步步走近,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

    白兰若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隔着珠帘,她看见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朝上,等着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没有动。

    宾客们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兰若,别让我为难。”胡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白兰若慢慢抬手。

    她没有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而是抬手掀开了垂珠,凤冠下的脸苍白如雪,眼底没有半分新娘子的娇羞,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你为不为难,与我何干?”

    大殿里倒吸一口冷气。

    胡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你,如今宾客纷至,婚礼也办了,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的。我的要求,你还没做到。”

    胡首眯了眯眼睛,“什么要求?”

    “我要见李莲生。”

    胡首盯着她,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到了今日,她还是想着如何让他难堪。

    大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宾客们大气都不敢出,几个小妖已经开始往门口挪动,早知道是鸿门宴,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来的。

    孙三爷缩在椅子里,手里的酒杯抖得洒了一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不敢说。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小妖连滚带爬地从山门下跑上来,扑倒在殿门口,连声音都变了调子,“大王!大王不好了!”

    “朝廷的人打上来了!快到主峰了!”

    胡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正好可以泄泄火气。

    “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