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西游哪吒]白骨生情花 > 2. 这人果然是个亡命之徒
    她是行医之人,按理说,该救他一命。

    但她上次救了一个落难书生,却因此惹祸上身。

    她起身要走,却被那人沾满泥泞与血污的手扯住了衣摆。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白兰若身形一滞,低头看去,雨水冲刷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血水蜿蜒,在青布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目光顺着手臂上移,最后落在那张脸上。

    方才只是惊鸿一瞥,此刻些许污迹,俊美的面容便更加清晰地撞入眼帘。

    眉飞入鬓,鼻梁如峰,眼睫长密。

    当真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白兰若心尖莫名动了动。

    她见过许多凡人,美的,丑的,平凡的,可没有一张脸能像眼前这一张脸一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像未经雕琢的寒玉。

    麻烦,天大的麻烦。理智在耳边尖声警告。

    栖霞镇虽偏,确也偶有江湖恩怨,仇家追杀,这人衣着不凡却重伤在此,除去额上伤口,身上还有一些打斗导致的刀剑伤。

    救了他,谁知道会引来什么?

    她只是一个法力微末、只想安生度日的小妖精,靠着一点医术在人间求存。

    她应该立刻掰开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是望着那张过分苍白的脸,白兰若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放手。”她扯了扯裙摆,没扯动。

    那只沾满泥泞血污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白兰若低头看着那手,又望向那张昏沉的脸。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滑落,混合着血色,长密的眼睫被水浸湿,服帖地覆在眼下,比她上次救的那个书生还要破碎可怜。

    真是,麻烦。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就当是看在这副好皮囊的份上,若他相貌平平,她说不定就能狠下心走掉了。

    她蹲下身,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男子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软软地垂落下去。

    白兰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比刚才还要微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环顾四周,雨幕茫茫,此处离栖霞岭的药庐还有一段距离,离栖霞镇更远。

    只能先带回栖霞岭了。

    她咬咬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身形颇高的男子半扶半拖地架起来。

    男子浑身湿透,重量不轻,几乎全压在她单薄的肩背上,白兰若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一手牢牢环住他的腰,另一手摸索着去拿自己的药篓。

    雨水模糊了视线,山路也变得泥泞湿滑。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心中那点因美色而起的悸动,很快就被现实的费力所取代了。

    男子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冷的雨水,滴落在她的颈侧。

    “你可真沉……”她低声抱怨了一句,喘了口气,继续往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药庐的轮廓和微弱的灯火。

    就在靠近那片常年雾气弥漫的林子时,一股熟悉的、带着潮湿草木与淡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槐婆婆布下的瘴气。

    平日这瘴气极淡,只为了驱赶误入的野兽和心怀不轨的凡人,对人无害,顶多让人晕头转向地绕出去。

    可今日阴雨连绵,雨水激发了瘴气的毒性,此刻林中弥漫的已经是伤人肺腑的湿瘴。

    她是妖精,不受瘴气的影响,可以随意穿行其中,但她还带着一个受伤的凡人,如果强行闯过去,只会让他伤上加伤。

    凡人血肉之躯,怕是等不到进药庐,就要一命呜呼了,这不就违背她救他的初衷了吗?

    白兰若犹豫了。

    这时,林子传来一阵沙沙轻响,浓雾向两旁分开一线,露出一条通往山下的岔路小径。

    一个撑着桃红色油纸伞的身影袅袅婷婷地立在路的尽头。

    “哎呀,这不是白姑娘吗?这么大的雨,怎么还带了个……”那声音娇脆婉转,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白兰若定睛一看,正是住在山谷里的桃花精,桃夭。

    她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外罩同色纱衣,发间簪着几朵永不凋谢的桃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显得格外娇艳明媚。

    桃夭撑着伞走进几步,目光好奇地落在白兰若架着的男子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睛亮了亮,“好俊俏的郎君,白姑娘这是从哪儿捡来的?”

    “桃夭姐姐。”白兰若松了一口气,知道桃花精性情不坏,只是爱凑热闹,“他受了重伤,倒在溪边。我本想带回药庐,这瘴气……”

    桃夭掩口一笑,眼波流转,“我知道了,这凡人受不住槐婆婆的瘴气,带他去我那吧!”

    白兰若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桃夭忙摆手道,笑容灿烂,“你忘了?前些年我遭了雷劫,若不是槐婆婆帮我稳住根基,我早就魂飞魄散了。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说着,桃夭上前帮白兰若扶住男子的另一侧胳膊,入手触到他湿冷的锦缎衣料和沉重的躯体,微微咋舌,“伤得可真不轻,我那离这不远,过了那个坡就到了。”

    有桃夭帮忙,两人架着人轻松不少,穿过一片被雨水洗得越发清翠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几间雅致的竹舍临溪而建,周围种满了桃树。

    此刻虽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但枝条舒展,绿叶葳蕤。

    竹舍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

    桃夭引着他们进了最宽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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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屋子,竹制的桌椅一尘不染,墙上还挂着几幅富有生趣的山鸟画。

    “快,放这儿。”桃夭指着靠窗的一张竹榻。

    两人合力将男子安置在榻上。

    白兰若俯身检查他的伤势,解开被血污浸透的外袍,露出里面被刀剑划破数处的里衣和肌肉分明的胸膛。

    除了额上的伤口,肩上、肋下都有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因雨水浸泡而微微泛白,看着触目惊心。

    这人,果然是个亡命之徒……

    她忽然有些后悔救他,又庆幸幸好没带他上山。

    “嘶——”桃夭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招惹了多大的仇家?”

    白兰若没说话,神情专注,从药篓里取出银针和小瓷瓶,用干净的布巾沾了沾清水,小心地清理他伤口周围的污泥血污垢。

    随后,指尖凝起白骨生肌的法术,顺着银针缓缓渡入几处紧要的穴位,先护住他的心脉,止住还在渗漏的血气。

    桃夭在一旁打下手,递东西,烧热水,动作利落。

    她看着白兰若沉静的侧脸和熟练的手法,忍不住感慨道,“白姑娘这医术,真是越来越精进了。这等要命的伤,都敢接手。”

    白兰若只是笑笑,救都救了,那就好妖做到底。

    她又取出一瓶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药膏是她用山间灵草配合自身微末法力调制而成,对外伤有奇效,只是炼制不易,她平时也很少用。

    桃夭见她珍而重之地将药膏涂在陌生男子身上,眼神微动,忽然笑道:“白姑娘,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姐姐请说。”

    “你呀,”桃夭凑近她,压低声音,“就是心太软,上次救了个书生惹了麻烦,这次又捡了个来历不明的,还脱他衣服给他上药,就不怕他讹上你了?”

    白兰若手上动作不停,沉默片刻,才道,“我们相遇,冥冥之中也算缘分,哪能真的见死不救?”

    而且,凡人讹上妖精,这事她从来没听说过,他长得这么好看,要说吃亏,吃亏也轮不到她。

    桃夭摇摇头,没再多劝,只是说,“既然你决定救他,就安心在这治,我这还算清净,轻易不会有人来打扰。”

    她顿了顿,语气也染上一丝掩饰不住的欢喜,“况且,我也住不了几天了。”

    白兰若这才抬头看她,“姐姐要搬家?”

    桃夭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眼睛里闪着光,“不是搬家,是嫁人。”

    听她声音里都透着甜,白兰若微微一怔。

    她知道凡人有嫁娶的习俗,但为什么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呢?

    她听槐婆婆说过,桃夭修炼了几百年,是有仙缘的,几年前的雷劫如果能抗过去,就能上天庭位列仙班了。

    可桃夭心境不同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