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西游哪吒]白骨生情花 > 1. 捡到一个人
    春日,满山杜鹃红如血。

    两百年前的白虎岭大战,整个白骨洞,唯有白兰若存活了下来。

    白兰若学不会攻击法术,跟着老槐树精学医,不知不觉两百年了。

    白虎岭改了名字,如今叫栖霞岭。

    白兰若从屋内走出,一身青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面容白皙清瘦。

    今日十五,栖霞镇有大集。

    从前,都是槐婆婆陪着白兰若赶大集的,这次天气阴雨连绵又逢旧伤复发,她也怕在百姓面前露出真身惊吓众人。

    槐婆婆叮嘱了几句,目送她青色的身影没入下山的小径。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白兰若定了定神,继续往栖霞镇去。

    快到镇口时,前方传来孩童嬉闹声和车轱辘碾过青石路的声响,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镇东老树下,她的摊位空着,旁边卖菜的张大娘已经摆开了水灵灵的青菜,看见她来,热情地招呼着,“白姑娘来啦,今日可要早些收摊,午后怕是有雨嘞。”

    白兰若含笑着答应,手脚麻利地摆开桌椅,挂上那块边缘已经磨出毛边的“义诊”木牌。

    凡人喜爱好看的皮相,再加上白兰若行医救人收取的诊金不高,附近的人都很喜欢她。

    银钱对于妖精而言,无甚大用处,白兰若只用来满足口腹之欲而已。

    刚刚坐下,第一个病人便来了。

    是打铁铺的赵铁匠,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正捂着手臂,疼得龇牙咧嘴。

    “白姑娘,快给我瞧瞧,早上抡锤子时闪了一下,这会正疼得厉害,怕不是扭着了。”

    白兰若让他坐下,挽起袖子一看,只见粗壮的手腕处已经高高肿起,皮肤发红发烫。

    她伸出指尖,轻轻搭在肿胀的边缘。

    “骨头裂了,需要正骨固定,再敷上草药静养月余,这期间,这只手不能太用力。”

    赵铁匠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发白,“那,那店里的活计……”

    “活计要紧,还是手要紧?”白兰若抬眼看他。

    “若不好好养着,落下病根,以后每逢阴雨天就疼得你握不住锤子,这打铁的营生可就真做不成了。”

    赵铁匠被她看得一噎,神情讷讷低下头。

    白兰若不再多言,从背篓取出几块干净的木板和一卷麻布绷带,帮赵铁匠包扎固定。

    “好了,每隔三日来换一次药,我给你配些活血散瘀的草药外敷,切记,不能沾水,不能用力。”

    她边说,边拣出几样草药用油纸包好,又仔细交代了研磨和敷用的方法。

    赵铁匠捧着药包,千恩万谢说了好多好话,坚持留下了十几个铜板作为诊金,说不能坏了白姑娘义诊的名头,但药钱总是要给的。

    白兰若最后还是收下了。

    回春堂接骨正骨至少收五钱银子,她这些铜板也就跟换几包配药的黄纸。

    但她的草药是在栖霞山上采来的,黄纸是槐婆婆用老树皮捣碎后特制的,算下来,倒也不算亏本。

    没坐一会儿,天果然阴沉了下来,一阵狂风大作,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

    原本热闹的市集顿时变得兵荒马乱,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被雨淋湿的货品,行人也纷纷抱头加快脚步。

    白兰若也不耽搁,迅速将木牌,脉枕,银针包一一收进背篓。

    雨势来得急,她撑开随身带的油纸伞,跟着稀疏的人流走。

    风裹挟着雨丝钻入伞下,还夹杂着一丝甜香。

    她脚步一顿,侧头看去,街角有家不起眼的糕点铺子。

    铺子门口支着简单的油布棚,蒸笼白气袅袅,一个妇人正手脚麻利地将几块刚出笼的桂花米糕用芭蕉叶包好,递给一位躲雨的老翁。

    米糕莹白如玉,上面点缀着金黄色桂花,甜香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勾起了白兰若肚子里的馋虫。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隔着朦胧雨幕望向铺子。

    变成凡人是她没想过的事,凡人寿命短暂,还要遵循许多她弄不懂的规矩。但唯独在“吃”这件事上,她由衷地羡慕。

    槐婆婆常说,口腹之欲是修行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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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障。可白兰若觉得,生命漫长,尝不到美味倒有些无趣。

    雨丝渐密,打在油纸伞上打出哒哒声。

    白兰若捏着袖袋里还有些温热的铜钱走了过去。

    妇人见客热情,“姑娘要来块米糕吗?刚蒸好的,最是软糯香甜。”

    白兰若点点头,数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劳烦,要两块。”

    “好嘞。”妇人动作麻利包好,又额外扯了一小块干芭蕉叶垫在底下,免得烫手。

    白兰若道了谢,将其中一包放到背篓里,打算带回去给槐婆婆尝尝。

    雨水敲打着青石板路,街巷在雨幕中越来越朦胧,远处山峦的轮廓更是模糊不清。

    白兰若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温热的米糕慢慢地吃,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连带着被骤雨打湿裙摆的些许烦闷也消散了。

    她往栖霞山走,想着早点回去,免得婆婆担心。

    远处天边传来闷雷声。

    行至山脚那条平日清澈见底,如今却有些浑浊的小溪旁时,白兰若脚步一顿。

    溪边那株歪脖子老柳树下,似乎蜷缩着一团人影。

    “谁在那里?”

    无人应答。

    白兰若凝眉望去,雨水模糊了视线,但那确实是个人,穿着深色衣物,一动不动,半个身子泡在漫涨的溪水里,长发散乱,遮住了脸面。

    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这大雨天的,怎会有人躺在溪边?

    她走过去,许是走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了。

    是个年轻男子,身形硕长,衣着虽被泥水污损,但料子隐约看得出是上好的云锦,绝非寻常百姓能穿。

    只是此刻那锦袍被树枝划破多处,露出里面浅色的里衣,狼狈不堪。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额角,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正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和脖颈。

    血水不断被雨水冲刷,又不断涌出,显然是伤得不轻。

    白兰若伸出两指搭在他颈侧,指尖传来微弱的跳动,还活着,但应该快死了。

    可救还是不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