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你现在良心发现,来得太晚。」
他说:
「我知道。」
「我不是求你原谅。」
「我是想把东西交给你。」
他给了我录音和转账记录。
还给了我当年岑杳母女在他家商量的偷拍视频。
视频里,秦曼说:
「黎家有钱,没了京大也饿不死。」
「我们杳杳不一样。」
岑杳低着头,没反对。
她只问了一句:
「那霍祁会不会讨厌我?」
秦曼笑。
「傻孩子。」
「只要你进了京大,谁还记得黎簌?」
他们都以为没人会记得。
可我记了五年。
秦绍在病房里把U盘放到桌上。
「我会配合调查。」
「该赔的赔。」
「该坐牢的坐牢。」
秦曼疯了。
「你坐牢就坐牢!」
「你为什么要拖上杳杳?」
「她那时候才十八岁!」
我冷声说:
「十八岁,不是八岁。」
秦曼瞪我。
「你非要毁了她是不是?」
我笑了。
「这句话,五年前我也问过你女儿。」
岑杳突然爬起来。
她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
「你们都逼我!」
「我死了总行了吧!」
所有人尖叫。
「杳杳!」
霍祁冲过去抱住她。
秦曼哭着跪下。
「女儿!你别吓妈!」
07
岑杳半个身子探出去,哭得撕心裂肺。
「黎簌,你满意了吗?」
「你不就是想看我死吗?」
所有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没动。
霍祁吼我:
「黎簌,你先别刺激她!」
我看着窗边的岑杳。
「跳啊。」
病房里一片死寂。
岑杳愣住。
我一步步走过去。
「五年前,我站在教学楼天台上。」
「下面没有霍祁抱我。」
「没有我妈跪着求我。」
「没有一群人说别刺激我。」
「只有你发来一条消息。」
我拿出旧手机截图。
那条短信我保存了五年。
岑杳发的。
「簌簌,你别这样,大家都很累了。」
「你要是真跳了,别人会更讨厌你的。」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现在轮到你了。」
「你要是真跳了,别人也会更讨厌你的。」
岑杳瞳孔猛缩。
她终于撑不住,瘫倒在霍祁怀里。
嚎啕大哭。
这一次,没有人再劝我大度。
警察来得很快。
秦绍被带走。
秦曼被要求配合调查。
岑杳躺回病床,眼神空洞。
霍祁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看见我出来,他把烟掐了。
「黎簌。」
我没停。
他追上来。
「我送你。」
「不用。」
「我有话说。」
我看了他一眼。
「说。」
他喉结动了动。
「五年前,我真的不知道。」
「岑杳让我下楼,我以为她是帮我。」
「后来你说志愿被改,我也怀疑过。」
「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家电脑。」
我打断他。
「所以你选择相信她。」
他脸色一白。
「我……」
「霍祁。」
我看着他。
「你不是没有选择。」
「你只是选了更轻松的那边。」
他低下头。
「对不起。」
我笑了笑。
「你们这群人真的很喜欢说对不起。」
「好像说完,别人就必须把五年还给你们。」
他眼睛发红。
「我知道还不了。」
「可我想补偿你。」
「怎么补偿?」
我问。
「把我的十八岁还给我?」
「把我爸妈这五年的病历撕了?」
「把我深夜惊醒的每一次都抹掉?」
霍祁说不出话。
我继续往前走。
他忽然说:
「我和岑杳不会结婚了。」
我停下,回头。
「跟我有关系吗?」
他苦笑。
「没有。」
「只是想告诉你。」
「我从来没爱过她。」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可笑。
「霍祁,你知道你最恶心的地方是什么吗?」
他僵住。
我说:
「你明明享受她崇拜你。」
「享受她依赖你。」
「享受她把自己装成受害者,让你当英雄。」
「现在她翻车了,你又说你没爱过她。」
「你把自己摘得真干净。」
他脸白得像纸。
「我不是……」
「你是。」
我说。
「当年你一句话,就能让很多人重新查一遍。」
「可你没有。」
「因为相信她,比相信我更能显得你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