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五年后。

    我接到霍祁的电话。

    他声音发哑:

    「黎簌,岑杳出事了,她现在只肯见你。」

    我愣了几秒,差点笑出声。

    岑杳。

    我曾经最好的闺蜜。

    高考后,她哭着说我的第一志愿被人改了,让我别难过,她会陪我复读。

    后来她顶着我的名额去了京市。

    而我成了全校笑话。

    所有人都说我嫉妒她,故意散布谣言毁她名声。

    我爸气到住院。

    我妈一夜白头。

    我被迫离开原来的城市。

    五年后,她终于从云端摔下来。

    她的家人,她的同学,她的未婚夫,全都求我原谅她。

    可当霍祁把一段录音发到我手机上时。

    我才知道,当年删掉我志愿的人,根本不止岑杳一个。

    01

    霍祁电话打来时,我正坐在律所楼下吃便利店饭团。

    屏幕上跳出他的名字。

    我盯了三秒。

    没接。

    电话断了。

    下一秒,他又打来。

    我按了免提。

    「有事?」

    那边很吵。

    像是在医院走廊。

    霍祁的呼吸很重。

    「黎簌,你能不能来一趟市二院?」

    我咬了一口饭团。

    「不能。」

    「岑杳她……」

    「她死了吗?」

    那边安静了。

    过了很久,霍祁才低声说:

    「没有。」

    「那就别找我。」

    我准备挂电话。

    霍祁急了。

    「她吞了药,刚洗完胃。」

    我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心疼。

    是觉得荒唐。

    五年前,她害得我差点从天台跳下去。

    那时没人来问我一句疼不疼。

    现在她吞几片药,就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

    霍祁声音更低。

    「她醒来以后一直哭,说想见你。」

    「那你告诉她,做梦比较快。」

    「黎簌。」

    他叫住我。

    「当年的事,可能有误会。」

    我笑了。

    「霍祁,你现在跟我说误会?」

    「当年我在教务处门口求你帮我查监控,你怎么说的?」

    他沉默。

    我替他说了。

    「你说,黎簌,你别闹了,岑杳不是那种人。」

    「你还说,我成绩比她好,就算没去京大,也有别的路。」

    「你记性不好,我帮你记。」

    霍祁哑声说:

    「我那时候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我把饭团丢进垃圾桶。

    「你只知道岑杳哭得好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是黎簌吗?」

    「让她来!」

    「她凭什么不来!」

    我听出来了。

    岑杳的妈妈,秦曼。

    以前她总摸着我的头说:

    「簌簌啊,你和杳杳是亲姐妹。」

    后来也是她站在我家门口骂:

    「你自己没本事,还想拖我女儿下水?」

    我冷声问:

    「霍祁,开免提了?」

    霍祁没说话。

    秦曼抢过手机。

    「黎簌,我不管你现在混得怎么样,杳杳变成这样,你必须负责。」

    「负责?」

    「她今天被单位停职,婚也退了,现在人都不想活了。要不是你五年前非要咬着她不放,她怎么会有心理阴影?」

    我差点被气笑。

    「秦阿姨,您女儿心理阴影这么深,还能拿着我的志愿名额上四年大学?」

    秦曼声音拔高。

    「你少胡说!」

    「当年学校都说了,是系统卡顿!」

    「你自己填报失误,怪谁?」

    我靠在椅背上。

    「那你报警啊。」

    秦曼卡住。

    我继续说:

    「你不是说我造谣吗?」

    「你不是说我害你女儿吗?」

    「现在我给你机会,报警抓我。」

    那边忽然传来岑杳的哭声。

    「妈,你别说了……」

    她哭得很轻。

    和五年前一样。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簌簌,我知道你还恨我。」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没说话。

    她抽噎着说:

    「我们以前那么好。」

    「你忘了吗?」

    忘?

    我当然没忘。

    我忘不了高三那年,她每天借我的笔记。

    忘不了她说家里没钱买平板,我把我爸送我的给她用。

    忘不了填志愿那晚,她坐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胳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