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风花雪月度春秋 > 21. 金潭花2
    “这么死,简直是便宜他了,”袁如一心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起身后,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终是忍不住朝着这具再无生机的尸体,重重补踹一脚,“他就该被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樊易该死,可为何处决他的,却是寒朝?

    度春秋提起手中三尺剑,不多细想,对着寒朝便刺了过去。

    袁如一握着风月贪,强忍着将樊易剁成肉末的冲动,调转刀锋,砍向了寒朝。

    眨眼间,四个被火气裹挟的人,便将现身的寒朝团团围住,而寒朝在四面围攻下,不多时,即显现出了败状。

    捕捉到此人尚未来得及实施的逃跑念头,袁如一出脚狠辣,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寒朝的右肩处,凌云志和不落凡则抓住时机,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寒朝的两条胳膊。

    度春秋一手点了他的哑穴,一手去夺他的传音符,但刹那间,传音符仍在寒朝手中化成了飞灰,尚温取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递给不落凡,不落凡接过后,想都不想,直接一掌拍入寒朝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寒朝这回终是躲闪不及,只能怒目而视。

    “快收起你这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不落凡咬牙切齿道:“快说,长老们在哪里?”

    委屈巴巴?可怜模样?闻言,寒朝甩出一个无声的冷笑。

    “我们为什么要容许你活下去,这需要一个理由,”度春秋适时解了他的哑穴。

    “度春秋,你在帮留霞宫吗?”寒朝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表情,愈发瘆人,“风花雪月,天下第一,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如此可怜,如此可笑,如此可悲?”

    一旁的袁如一率先变了神情。

    “这就是你给出的全部理由吗?”度春秋神色语调一如平常,接着道:“还是接下来,我们会听到你绞尽脑汁的一连串编排?”

    “说点实际的吧,”袁如一站到了度春秋身旁,眯起双眼,道:“杀死樊易,你是受了谁的命令?”

    “命令?”寒朝也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起袁如一,道:“遥寄相思啊,你可知,你的判词我可喜欢了,”说着,勾起唇,意味不明地喃喃道:“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士兮,无与女耽,女之耽兮,尤可脱也,士之耽兮,不可脱也,”一挑眉,又变回了阴阳怪气,道:“怎么,你喜欢吗?”

    “喜欢啊,”袁如一勾勾唇,道。

    “我好像看到了又一只可怜虫,”他啧啧出声。

    “你这只可怜虫,快停止可怜的臆想吧,”袁如一冷笑道:“好好回答问题,这才是最重要的。”

    “七星宫背后之人,果真是万木春吗?”度春秋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出声道。

    “度春秋度前辈可真是慈悲为怀,”寒朝接着冷嘲热讽出声。

    袁如一攥紧拳头。

    然就在这时,寒朝的神色突然变得极为痛苦,他的五脏六腑正迎来一阵阵绞痛。

    “度春秋,你让人给我吃了什么?”

    度春秋不语,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绞痛越来越剧烈,寒朝嘴里吐出的,不是答案,而是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一连串的不友好问候。

    度春秋静静听着,照单全收,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然而,袁如一却再也忍不了了,他那么想拔了寒朝那根的舌头,让这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终于,在春秋出手阻拦前,袁如一的拳头挥出去了。

    这一拳,袁如一用了自己十成十的力气,寒朝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寒朝“啐”了口鲜血,控制寒朝左右两臂的凌云志和不落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即使由于五脏六腑间的疼痛,寒朝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了,“瞧你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为你们的度大侠出手,再瞧你们的度大侠,就这么站在一旁装模做样,看她这副云淡风轻的做作模样,真不愧大侠之名!”

    “怎么?你忮忌了?”袁如一一针见血道:“见到你这副模样,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求而不得,什么叫做顾影自怜!”

    寒朝被袁如一的话彻底刺激到了,也顾不得五脏六腑间的疼痛了,拼尽全力挣扎起来,就要对他展开肉|体上的攻击。

    度春秋看着寒朝额头上冒出的大颗大颗冷汗,淡淡地开口道:“有人说过,你太过偏执,对吗?”

    “她在哪儿?”闻言,寒朝的双眼顿时变得猩红,情绪亦更为激动,只不过,他的攻击对象由袁如一转向了度春秋,嗓音颤抖着,恨极,却又不仅仅是恨,“是啊,她没有杀你,她竟然没有杀你,你们该是见过面的,我早该想到的。”

    “七星宫的背后,果真是万木春吗?”度春秋无视他的问题,继续重申自己的问题。

    “我要她的下落,”寒朝的情绪,此时可以说,已经陷入了一种极端狂躁。

    “我也只要我的答案,”度春秋紧盯他的双眼,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语气平淡地继续道。

    “是又怎样?你们真以为,自己能杀了他吗?”寒朝吼道:“回答我,梦浮生,在哪里?”

    对于寒朝的回答,虽说他们也早已有所预料,可真听到这个答案,他们所有人的心里,仍是感到重重一击,万木春这个疯子还活着,他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没有人能够猜到。

    “你们为什么要对樊易下手?”度春秋尽快让自己看上去恢复镇静,继续问道。

    寒朝双拳紧握,出于极端的忍耐,手臂、手背、额头上的青筋,全部都已暴起,“有本事,亲自去问万木春!”

    “他在哪儿?”对于传闻中的万木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凌云志提起了莫大的兴趣。

    寒朝回眸,冷声道:“鬼知道,或许,等你变成鬼,就知道了。”

    “要变也是你先变,”凌云志一计手刀差点就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七星宫因何而建?”度春秋沉着表情继续问道:“火离教,现在又为谁所掌控?”

    “你先告诉我,梦浮生的下落,”寒朝对上了她的眼睛。

    “留霞宫的四位长老,现在人在哪儿?”度春秋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只是这回,寒朝看上去,却没有了让步的打算。

    袁如一勾起唇角,玩味道:“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回答,那么现在,就不要闭嘴。”

    寒朝又欲说什么,然而,在他之前,袁如一却挑了下眉,道:“你放心,度春秋,我了解,她呀,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在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之后,她也决不会吝啬自己的答案。”

    “七星宫背后是谁,火离教背后自然也就是谁,沉寂了这么多年,万木春可真是无聊透顶了,为了取悦自己,他什么干不出来?至于留霞宫的那四位,现在他们可成了别人手里的刀,想找他们,不如去桃花岭上寻一寻。”

    寒朝话音刚落,不落凡就心急道:“桃花岭怎么走?”

    寒朝冷笑一声,把不落凡当作痴儿蠢货一般,冷笑道:“一腔真情,付予那四个老家伙,白瞎了。”

    “长老们对你对我,对我们留霞宫里的每个弟子都有教养之恩,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怎么能忘恩负义到这个地步?”

    不落凡被气得厉害,胸脯剧烈起伏着,如同一只被人拍打过后的河豚。

    “桃花岭怎么走,还需要我告诉你们吗?”寒朝不再管不落凡,直接问向度春秋。

    “不必,”度春秋略略思索,道。

    五脏六腑已经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凭借一股子执念,让寒朝极力忍耐住一切,而此刻,他要求的,依然不是一份解药,而是一份答案。

    然就在度春秋即将开口之际,一柄重刀却忽地朝尚温扫了过来,所幸尚温及时后撤,度春秋与袁如一上前做挡。

    “杀个疯乞丐都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寒朝啊寒朝,你真是蠢到令人敬佩啊,”权良子施舍给寒朝的目光里,充满了嫌弃。

    见到来人,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寒朝体内爆发出一股特别的力量。

    这股力量,竟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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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身后的凌云志和不落凡,两人的手臂一时竟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微微发颤。

    长鞭“无情”重新回到寒朝手中,毫无疑问,寒朝也早已练成了火离心经。

    “他不要命了吗?”凌云志再度抽出虎杖。

    “最好爆体而亡,也算为世间扫除一大祸害,”不落凡又气又恼,心里万般自责,关键时刻自己竟然连个人都看不好。

    有了双刀为伴,度春秋的长枪进攻尤为迅猛,这回权良子招架起来,尤为吃力。

    逃跑的机会一次次被堵截。

    “为了废物而涉险,我可真是个蠢蛋,”权良子在心里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瞬,可很快又转化为了对寒朝等人的厌恶,上次自己无比机智地选择了明哲保身,可这群人却联合起来,告到了殿主那里,简直是卑鄙无耻恶心至极,若不是担心殿主降罪,自己今天怎么会勇敢挺身,只为带走眼前这个庞大的废物?

    权良子一拨又一拨的攻势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度春秋的枪身重重甩在了他的手腕之上,差点让他的重刀坠地,正在他暗自感慨好险之际,袁如一的一脚,又重重落在他的腹部,左膝一软,跌倒在地,多春秋的枪尖眼看就要刺穿他的喉咙。

    权良子朝旁边一滚,袁如一的双刀亦朝着他的脑袋砍来。

    他倒地的地方,离寒朝并不远,然而那家伙,早已失了理智,只顾着绞杀自己身前的两人,丝毫不管他权良子的死活。

    就这样,权良子在心里又骂了寒朝成百上千遍。

    在这紧要关头,突然,又有一个陌生身影加入了这场混战。

    来人一身玄色,唯腰间的银色腰封耀着太阳的光芒,右耳上,坠着一枚精致的红珊瑚耳坠,抬剑,为权良子挡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刀。

    权良子寻到一丝机会,刚好寒朝被打得一个踉跄,他一把揪起寒朝的后衣领,在后来人的掩护下,将这失了理智的家伙强行带离这让人恼火的地方。

    眼看寒朝他们就这么撤离,不落凡抬脚就要去追,然而双腿却不合时宜地拖了后腿,一个脱力,就要跪倒在地。

    凌云志想要去扶他,没想到自己也是眼前一黑。

    度春秋与袁如一一人一个,探向他们两人的脉搏。

    被权良子带走的寒朝仍是一副失智模样。

    权良子把他随手一丢,拍拍手掌,理理衣襟。

    寒朝倒地,却又不服输般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却要攻向权良子。

    权良子抬腿,不偏不倚,正中寒朝腹部,寒朝顿时飞出一丈开外,寒朝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权良子也翻了个白眼。

    “他中毒了,”后来人开口道。

    她的言谈举止,皆是冷冷淡淡,与权良子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权良子瞥了寒朝一眼,没好气道:“你看着救吧。”

    后来人点了下头,那枚红珊瑚珠也跟着晃了一晃。

    被这枚红珠子晃了下眼,权良子的目光渐渐转向了为寒朝疗伤的她,这人相貌没有多突出,甚至在他的判断标准里,可以算得上寡淡,可就是这样的一副面孔,却一下子勾起了他的某块回忆。

    “小舟?”权良子抱起双臂,道:“你的名字,权良子没有记错吧。”

    “大人记得没错,”小舟封了寒朝的几个穴道,又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解毒丹,送入他的口中。

    “今日之事,想不想让权良子为你写篇传记?”权良子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趁着她在给寒朝检查的这一小会儿功夫,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靠近了她,最后,俯下身子,右手堪堪揽住了她右耳上的那枚耳坠,对着阳光看,这枚珠子的颜色愈发夺目。

    “不劳大人费心,小舟只是做了应做之事,”她眼神平视前方的一条小溪,却伸出左手,不偏不倚,正好握住自己的耳坠。

    “应做之事?”权良子哈哈一笑。

    也是在留下这一串的笑声后,松开手里的珊瑚珠子,直起身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