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风花雪月度春秋 > 19. 遮望眼
    遮望眼上,留霞宫大师姐凝烟、二师兄陆榆、三师姐葛筝早已齐聚。

    “你怎么知道长老们出事了?”

    度春秋一行人刚刚穿过云层,一道声音便出现了。

    而这道声音的发出者,正是不落凡的三师姐葛筝,只见她的眉头紧紧凝在一起,手中的龙纹长刀往地上重重一戳,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周遭气息波动卷起她黑金色衣袍的一角,肩宽体阔,下巴微微抬起,双眼含着怒火,稍稍眯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龙吟虎啸声从她身遭传出。

    留霞宫里,众弟子间流传着一个经典赌约,那就是他们的三师姐究竟能不能徒手拧下一只老虎的脑袋,即使三师姐从没有试过,但是压“能”的弟子足足占了七成。

    看到自己的师姐师兄们,不落凡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终于是断了,“我们前些天,在追查一种毒蟒的秘密,可不曾想,在说妄山,我们又遇见了四个戴面具的神秘人,他们的武功身手皆出自我们留霞宫,多亏春秋前辈跟袁前辈提醒,我才想到长老们。”

    “度春秋?”听了不落凡的话,凝烟转向度春秋。

    作为留霞宫里的大师姐,凝烟的身上,从内到外散发着一种稳重的气质,她的眼里虽难掩悲伤,但神情上却尽量显示出冷静,雪青色衣袍上绣着一支支兰草,然衣袍的下摆处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道。

    “是我,”度春秋眼神从三人站位中间的缝隙中穿过,在遮望眼的边缘,有一座凉亭,凉亭外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的内容看不真切,但上面一道道暗红色却无比醒目,一瞥后,收回目光,道:“好久不见。”

    当年清剿火离教的会盟,即是以明吾堂、五绝峰与留霞宫为主导,清剿时,亦以三家为主力,即使当年他们各有各的任务,交集并不多,但毕竟也算是曾并肩作战过。

    “你怎么来了?”虽说这样,真看到来人,凝烟还是有些惊讶。

    “不落凡是我们的朋友,毒蟒的事,与我们明吾堂有关,他帮了我们,而且,毒蟒跟面具人,极有可能出自同一伙人之手,”度春秋道。

    “面具人?”二师兄陆榆出了声,他一身月白色衣袍,看上去,身上更多的是一股内敛的书卷气,“度……”他刚出一个音节,声音渐缓,看着眼前年纪或许比自己还小的人,略显出些犹豫,最终还是抿抿唇。

    “叫我度春秋便好,”度春秋在他之前,先出了声。

    陆榆张了张唇,又闭上。

    “想说什么?你有什么好犹豫的,”见他这副模样,葛筝看不过去,催促道。

    片刻,像是终于拿定主意了般,继续出声道:“‘前辈’二字,理应如此,度前辈,这么说,白骨主人的身份尚不能确认?”

    对于称呼,度春秋在心里轻叹口气,点点头。

    凝烟侧了侧身子,让开了路,“白骨在那里。”

    不落凡最先冲了过去,即使他清楚,这四具白骨极有可能只是凶手的把戏,可白骨就是白骨,白骨就是死亡的象征。

    四具白骨的位置相隔并不远,一具倒在亭子里,一具倒在亭子外的石阶上,两具靠在石碑上,

    遮望眼上并没有过多的打斗痕迹,受损最严重的共有两处,一是亭子旁题着“心如止水”的石碑,二是亭子对面题着“情泽万物”的石壁。

    “上次见你们长老,是什么时候?”袁如一出声道,说着,他与度春秋一同蹲下身,去检查石碑旁的那两具白骨。

    “两个月前,”凝烟仔细关注着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道:“可两个月来,遮望眼处,从未传出过什么争斗声。”

    “要是听到了,你们不早就发现了吗?”袁如一道。

    “你!”葛筝咬牙,将袁如一的话,视为了某种挑衅。

    “的确不是你们长老,”度春秋站起身,道:“一来,四具白骨主人年龄在三十岁上下,与你们长老年纪不符;二来,这四具白骨的主人皆为男子,而你们观心、悟心两位长老虽为男子,但守心、去心两位长老却是女子。”

    “所以说,我们长老没有死,而是成为了他人的傀儡?”葛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不落凡身后,听了度春秋的话,一手提起长刀,“说妄山,是吧?”接着,另一手箍住不落凡的小臂,道:“你带路!”

    不落凡正有此意,即刻便点头应下。

    两个人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度春秋再度出声,“你们留霞宫的事,作为外人,我们本无权干涉,但你们如此冲动,不好。”

    “冲不冲动,我们愿意便好,”葛筝冷声,却被一旁突然出现的陆榆拦住了去路。

    “让开!”葛筝一拧眉。

    陆榆却仍坚守在原地。

    葛筝放开不落凡,再次亮出长刀。

    陆榆依旧不为所动。

    “这四具白骨,虽不属于你们留霞宫,但如今,有了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或许可以由你们代为收敛,让他们先暂时入土为安吗?”度春秋走到凝烟跟前,道。

    “放心,我们会的,”凝烟转身,也走向葛筝,道:“葛筝,这件事,就交由你和陆榆去办吧。”

    “师姐!”葛筝急得重重一跺脚,“收敛白骨之事,我不反对,但麻烦交由其他人去做。”

    “不落凡,你果真想好了吗?”袁如一在一旁出声道。

    陆榆叹了口气,伸手握向横在自己身前长刀的刀杆,欲要将其夺过,可尝试了好几回,却回回未能如愿,反而收获了来自葛筝的一计眼刀,无奈之下,只好放弃道:“此事复杂,我们需从长计议。”

    “多长算长?再墨迹下去,长老们还等得起吗?”葛筝重新拽起不落凡的胳膊。

    不落凡心里此时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乱,忽地,他回过头,望了望春秋前辈。

    度春秋冲他摇了摇头,这是她的建议。

    思来想去,他咬咬唇,试探道:“三师姐,要不我们再继续听听春秋前辈的看法吧。”

    “李大柱!”葛筝闻声气急,将他胳膊重重一甩,又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你个不成器的家伙!”

    在这时候,得到这样的评价,不落凡的脸,变得涨红,他垂下脑袋,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沮丧。

    说时迟那时快,凌云志见状迅速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不落凡拽到了自己跟尚温的身边。

    “没关系的,”尚温的声音很小,很平静。

    凌云志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人还活着,就会有机会,”度春秋上前。

    葛筝却忽然将长刀横向了她,“度前辈是吧,留霞宫葛筝,还望赐教!”

    “葛筝,不可!”凝烟即刻出声制止。

    “不怕,有勇气,很厉害!”袁如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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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手掌,“但不怕,就代表会赢吗?”

    “当初,你跟度春秋两人潜回五绝峰,对战火离教,就一定敢肯定,自己会赢吗?”

    度春秋抬手,看似平常地探向葛筝的刀杆,可瞬间,葛筝即瞳孔一缩,极其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度春秋。

    度春秋的手掌,又看似平常地从她刀杆上离开,“傀儡咒,无弦琴,有听说过吗?”

    “什么?”陆榆先一步,震惊出声。

    “那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葛筝出声道。

    “现在看来,有人又将这些东西重新找回了,”度春秋道。

    “你们亲眼见过了?”凝烟神情更为严肃地走了上来。

    “没错,”度春秋道。

    凝烟攥紧了拳头。

    “怎么破解?”葛筝斜向陆榆,道。

    陆榆下意识揉捻起袖口,半晌,才摇摇头,语气沉重道:“没有记载。”

    “怎么会这样?”不落凡心里按耐不住了,二师兄可是他们留霞宫内读过最多藏书的弟子。

    “麻烦你们去找一块千年乌木,后取一柄无刃刀,将自身内力全部凝于其上,做其刃,仿照寻常古琴模样雕刻,但不必为其上弦,”度春秋道。

    “你知道解法?”凝烟眉头不解。

    “略有耳闻,”度春秋道。

    “只需要这么一张乌木琴?”陆榆接着问道。

    “然后,护好留霞宫,”度春秋道。

    “这是自然,”凝烟道:“可雕好琴后,要奏什么曲?”

    “到时你们自会知晓,”度春秋道。

    “琴谱给我们,我们要找人提前练习,”葛筝道。

    “不必,”度春秋道:“先将琴备好,若有其他需要,我们定会告知你们,可以吗?”

    “护好这么大一留霞宫,担子很重的,”袁如一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先一步道。

    “找回四位长老,是我们留霞宫眼下最为重要的事,”葛筝继续道。

    “有任何需要,我们绝对不会跟你们客气,”袁如一也继续道:“还是你们觉得,我们看上去是什么十分客气的人吗?”

    “好,”凝烟将拳头攥了又攥,“如此,便有劳诸位了,”但略略顿了顿,又道:“就让不落凡继续跟着你们吧。”

    “我同意,”没有片刻犹豫,不落凡脱口而出道。

    “我也去,”葛筝紧跟着道:“在山上,我待不住。”

    “越是待不住,就越是要让自己待住,”陆榆叹了口气,道:“葛筝,你性子太急,下山后若是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到时是先救你,还是先救长老们?”

    “自然是先救长老们,”葛筝想都不想,立即应道。

    “葛筝你的力气最足,刻琴的事,恐怕需要你我二人,一同协力,”凝烟道:“我现在就出发,去找寻乌木,你跟陆榆收敛白骨,看护好留霞宫,遮望眼上的事,切记切记,不要让其他弟子们知晓,”说着,又转向度春秋跟袁如一,眸子黯淡了下,抿了下唇角,拱手道:“其余的事,拜托你们了。”

    度春秋的眼神,飘向石壁上的“情泽万物”四字,这四字原本由正楷写就,红漆描就,一笔一划,遒劲有力,夺目非常,只是现在,在满壁剑痕的衬托下,更多的则是显出荒诞与荒凉。

    “应该的,”袁如一循着度春秋的目光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