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的什么?”
虞皎心中有所猜想,而女子,也就是春桃接下来说的话也证实了她这个猜测。
“那信、信上说,它可以帮我报仇,只要我以后帮他做事即可。吃了那东西,我的容貌就能恢复。
但它没说我的身体会变成这样啊!我也没想到还没等我彻底恢复容貌,我就被派来了王府。”
说到这,她不忘朝虞皎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神情确实楚楚可怜。
然而虞皎并不信她所说的这番话,起码不会全信。
她说并不知道是谁害了自己,就这一点,虞皎就不会信。
能走到御前女官这一步的人,没点手段与心机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过这些并不是虞皎所关心的,她放慢了节奏,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似乎是信了春桃的话,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我可以救你,但你又能给我什么呢,我总不能白救你吧?”
“你!”
春桃没想到美人计对虞皎来说一点用都没,但她并不知道王府为了考核医术,将他们视作小白鼠。
只要拖延下去,急得就不是她,而是虞皎了。
见虞皎转身就要走,春桃立马喊住了对方。
“我如今这样,又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呢?”
“谁说不能的?”见对方彻底妥协,虞皎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既然你在御前伺候,那么按你的地位,应该对皇宫的地形包括一些宫内秘闻有所了解吧?”
“那个神秘人,我也挺感兴趣的。不知若是它发现你服了药后,还活得好好的,会不会主动找上你。”
春桃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最多只能再撑七天,她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这么死去。
连死都要顶着这幅怪异的身体入土,这是爱美的她万万接受不了的。
所以无论这时虞皎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同意。
“我答应你,只要我活下来,且容貌身体恢复成正常模样,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或是将来有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虞皎笑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春桃绝对是一个聪明人。
就算有一些小心机在,总体还算是可爱。
她也不怕救好她后遭到反噬,毕竟她只说了帮忙解开这蛊毒,然后救活她,并没说清除掉身体内的所有毒。
有些慢性毒药,只要不刺激它,身体就不会有什么感觉。
比起救人,这一世,虞皎觉得自己下毒的功夫可能更胜一筹。
也不知前一个中了她毒的人如今怎么样了?
虞皎忽然想到了昭渊,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
“其实解毒的方法很简单,就怕你不敢。”
春桃还没明白虞皎的意思,就见对方忽然扬手朝她洒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阵发晕,最终春桃还是没抵抗住困意睡了过去。
医治确实很简单,那就是吃了什么,剖开肚子重新挖出来便是,把毒血放干净就没事了。
不过过程太血腥了,尤其是对一位重视容貌的女人来说,有些残忍。
虞皎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同理心的。
终于赶在一个时辰结束之前,虞皎清理好了最后一步。
“吱呀——”
门被推开,之前带领虞皎来这的下人站在芳草姑姑后面,两人对屋内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视而不见。
“完成了?”
虞皎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若没意外,三天即可下床。”
芳草姑姑原本想要检查床上之人的手顿了顿,回头深深看了虞皎一眼,不咸不淡道。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医术倒是不错。”
芳草姑姑一看就是常年不苟言笑的,即使是夸奖的话,由她说出来,也有种奇怪发毛的感觉。
屋内的气味实在不好闻,在确认床上女人呼吸平稳,看着没事后,三人先后退出了房门。
接下来,虞皎看到芳草姑姑先后进去了几个屋子。
但奇怪的是,有几间屋子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略过了。
最后包括虞皎在内,只剩下了五人。
其余四人都是虞皎有点印象的:鹤老、耳聋眼瞎的壮年男子、身穿羊毛坎肩的奇怪男人,还有一个存在感很低,但一旦发现就很难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的面具男。
虞皎一开始注意到他也是因为那副面具,但怎么看这面具都是摊位上随意可见的做工粗糙的练手货。
而且若真跟十二组织有关,又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戴着它进入守卫森严的衡王府?
虞皎收回视线,其余人不在这肯定是没有通过考核。
果然,就听芳草姑姑开口:“诸位成功通过考核,为了不浪费时间,奴婢接下来就会分别带你们去见王爷,谁想第一个?”
虞皎出来之前就从楚天阔那拿到了代表他身份的玉佩。
然而在没见到清醒状态下的衡王前,如今拿出来反而会暴露楚天阔的身份,使他陷入危险。
虞皎在想事情,鹤老环顾四周,第一个站了出来。
“如若大家不介意,那便由老者我先去给大家打个样瞧瞧吧。”
其余四人则按照抽签定下了顺序,虞皎排在第四个,在她之后则是那位戴面具的男人。
鹤老很快就回来了,去之前还是满身轻松,回来之后虽然没说话,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沉重。
第二个是那位壮年男子,虽然这次比上一次待的时间要长,但结合壮年男子那特殊情况,这样算下来诊断的时间也不算很长。
虞皎是知道一些情况,所以心中有数。
但面上还是摆出了一副受前面两人影响,露出少许好奇与凝重的神情。
反正她年纪在这里最小,心中藏不住心事也是正常。
另外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戴着面具,全都看不见他们的神情。
芳草姑姑盯着羊毛坎肩看了两秒,然后点头道,“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一走,院内只剩下已经诊治过衡王和还未见过衡王的两派人,其余下人站得远远的,低着头似乎并不关注他们。
正在虞皎以为气氛会一直这么静默下去时,出乎意料的,面具男竟然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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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既已看过,觉得有把握吗?”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说不上好听也谈不上难听。
虞皎望向他,有些诧异,同时心中提起精神来。
表面顺着他的话看向已经进去过的鹤老与壮年男子,暗地里余光却是加倍注意着对方的举动。
旁边药童已经将话传达给了壮年男子,但壮年男子明显没什么表示。
鹤老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怪!难!”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在场之人都理解他的意思。
“若不奇怪,我们这些人也不会站在这儿吧?早就听闻鹤老医毒双绝,乃是闽中一带有名的怪医,最喜治别人治不好的奇病。”
“还有这位,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失心大师吧?”
看着面具男对着另外两位猜测着他们的身份时,虽然不合时宜,但虞皎有一刻忽然在想,他有没有查过她的身份。
然而对方显然只针对见过衡王的两人,也许是没将虞皎放进眼里,过程中几人都没分眼神给虞皎。
虞皎也乐得当透明人。
面具人带着试探的话其实有点冒犯,但鹤老什么人没见过,呵呵笑道。
“是这个理,不过这次老夫来就是凑个热闹,实在惭愧,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就连虞皎也没想到,鹤老早年间就见过衡王一面,为对方气魄所折服,故而这次来只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虞皎看不出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不过想来是真的无能为力。
而壮年男子……
呃,他不想说还真的没人能逼他。
第三个人回来的比预料中的慢,看来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有点本事。
接下去轮到虞皎。
穿过无数蜿蜒回廊与假山,在虞皎头都快晕的时候,终于来到一处内宅门前。
就在虞皎猜测其他人为什么来回这么快时,她被人引着走进院子,有披甲的侍卫严守在门口。
见有人来,侍卫们武器出鞘拦住了虞皎的去路。
“这位是来给王爷治病的大夫,劳烦各位给让个路。”
这是虞皎两世第一次来衡王府,也是第一次即将要见到萧国的战神衡王楚啸。
她悄悄将手伸进自己衣袖,青葱指甲触碰到冰凉的玉佩时,动摇的心才重新安定下来。
她走进院门,接着是屋门,几乎是下一刻,虞皎人就出现在了屋子中央。
等到其他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一个伺候的人站在屏风外。
虞皎深吸一口气,“小民拜见王爷,接下来我会给王爷诊脉,如有冒犯,敬请见谅。”
说完之后,她等了会,就走上前小心撩起两边的帘子。
本来还有些踟躇,但这会儿她却已经将心完全给放下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在想为什么自己走了这么多路,那么在踏进这间屋子后,她就明白了一切。
虽然院门、屋门口都有很多人守着,屋内的布置也很有隐秘性,但假的就是假的。
只光凭一点,如今床榻上的人,就绝不可能是楚啸!
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