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差点失去你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虞皎继续诱哄道，“那就是要珍惜眼前人，珍惜当下的每一天。”所以即使你不恢复记忆，我也会喜欢你的。
不，应该说会更喜欢。
然后在下一秒，虞皎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被楚天阔伸手一把带入到怀中。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动作幅度虽大，力度却极轻柔。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对不起。”
楚天阔的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同时带着惊喜后的余韵，压抑着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你对我那么好，甚至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我不该试探你，更不该有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虞皎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此刻是个增进两人感情的机会。
她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轻轻地应一声，随即疑惑道。
“你为什么会……患得患失，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
前世就对感情一知半解的虞皎，虽然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却怎么也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楚天阔摇了摇头，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没有，是我的问题。”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带着些许酸涩，“之前我觉得你待我虽好，却总隔着什么。你为我治伤、替我周全，甚至愿意陪我亡命天涯，可我有时看着你的眼睛，却觉得……你离我好远。”
他情不自禁收紧手臂，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事。”
虞皎心头警铃微响，没想到他的直觉如此敏锐。
她迅速压下那一丝被看穿的心虚，指尖缓缓攀上他的后背，声音柔软，“傻瓜，若我不爱你，我为何同意要跟你在一起？”
微微后仰，目光直视他的眼底，“若是因为担心大伯，我大可以将他接去别的地方生活。若是为我自己，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出门在外，什么事都得靠别人的人？”
楚天阔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虞皎这是在解释之前她撞见自己跟大伯求娶时，她说的那一番话。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刻，所有的迷茫与疲惫全都消失，因为虞皎的话，令他对未来重新燃起了信心。
他低头轻吻虞皎的发顶，再次诚挚地道歉，“你在我心中自然不是那种人。相反，是我自己想得太多。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再也不胡思乱想。”
误会解开，两人相视而笑，彼此之间倒是比以往更多了几分默契与熟稔。
就在这气氛正好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院外响起。楚天阔眉头一紧，松开了虞皎的腰。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疑惑与警惕。
很快，老婆婆的脚步声从他们门边经过，然后传来她略带沧桑的声音，“谁啊？”
楚天阔来到门边，正要开门，却被虞皎轻轻按住手阻拦。
她摇了摇头，“嘘”了一声，示意他暂时别动。
楚天阔侧耳细听，他的耳朵灵敏，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怎么了？”
虞皎无声询问，楚天阔凑近她耳边，低声说，“是阿东。”
得知不是陌生人，两人稍微放下心来，不过依旧没有主动推门走出去。直到老婆婆敲响了他们的门，苍老的声音中带着着急与恐慌。
“楚公子，你们在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实在是有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怕楚天阔没反应过来，虞皎指了指自己，提醒他，她现在才是楚公子，让他待在屋里别出去。
楚天阔立马意会，转身去了后面。
虞皎这才低头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的装束，在确保没什么问题后才装作有些喘气地询问，“怎么了婆婆？我刚刚在收拾屋子，不好意思。”
然而一打开门，她的注意力就被阿东怀抱中的人吸引了。
虽然作了伪装，但虞皎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
小女孩闭着眼睛，看穿着应该也是跟阿东一样，是生活在京城这一带流浪的贫苦孩儿。
像他们这样的小乞儿，日子本就艰难。
上头的人只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行乞，却从不关心他们的死活。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阿东绝不会来麻烦老婆婆。
虽然已猜到了几分，但虞皎还是问了一句，“她这是怎么了？”
“楚公子，你懂医术，可否帮忙看下这丫头是生了什么病？”
老婆婆的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要说之前她给人的印象，是寡言孤寂、不好接近的模样。
那么如今则显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情绪，实打实的嘴硬心软。
这两人都对自己释放过善意，故而虞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允，“阿东，你先把她抱我床上吧，具体情况我还需诊断，暂时不敢下结论。”
楚天阔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手里还端着两杯茶。经过虞皎时，他瞥了一眼床上的小人，蹙了蹙眉。
阿东与老婆婆正要推辞，虞皎抢先一步堵住了他们的话，“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不急着这一会儿，等会可能还有问题得问你们，一切如实述说即可。”
小女孩上手触摸后比看着还要瘦弱。
在两人让开后，虞皎上前在床边坐下。首先实行‘望闻问切’中的望诊，也就是从外观上初步进行一个判断。
第一个印象就是瘦，简直就是一具皮包骨。她的头发稀疏、脸色蜡黄，明显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过，像她这样的小乞儿，平日里本就吃不饱，这点倒不足以说明什么。
虞皎正准备进行下一步，视线一挪，忽然看到小女孩腹部微微鼓起，她轻轻用手掌按了按，愣了下。
“她这个病有多长时间了，平时主要有什么症状？”
虞皎这话是问在旁边、一直挂着担忧表情的阿东，很明显这两人关系不错。
谁料阿东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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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眼泪，神情有些怔愣，“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平时都不在一条街上乞讨，只有晚上才会碰面。她这两天回来的时候精神都不太好，我以为是白天不顺利或者没吃饱饭……”
他低下头，声音开始发颤，“刚刚我怎么喊她都不醒，我怕她睡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呜呜……楚公子你好人有好报，我、我身上有钱！可以付你医药费！”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从身上各处掏出几枚铜板，见状，一旁的老婆婆帮忙解释道。
“阿东他父母就是在他小时睡梦中去世的，所以这孩子现在才这么慌乱。”
虞皎看着那几枚铜板，顿了顿，并没有接，而是望向对方的眼睛道。
“她其实一直醒着。”
“什么？！”
老婆婆惊得瞠目结舌，阿东更是愣住了。
他攥紧摊开的手，抬起头，在接触到虞皎笃定的眼神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那她怎么没一点反应？澄心堂的许大夫，明明看了一眼就说没救了。”
怪不得如此急迫，原来是在来之前已经有人说了些什么。
虞皎没有立即解释，而是继续做最后一步的诊脉。果然是脾胃虚弱，气血□□亏耗的症状。
她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疏散，但这一秒足够让旁人看清楚。
阿东明显着急起来，就怕是什么不治之症。
想问什么，但他又怕自己贸然开口会打断虞皎的诊治，毕竟就连澄心堂的大夫都说没治了，说实话原本他是没报什么希望的。
却在听到楚公子说小丫醒着时，内心莫名的期望忽然就涌现。或许，楚公子真的有能力能治好小丫也说不准！
虞皎确实心中已有数，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位大夫为何说没救了的原因。
不是救不了，只是太麻烦了！
小丫的病症明显是疳疾并且到了疳积的地步，这是一种因饮食不当或者疾病导致的脾胃积滞，所以她的肚子才有明显的肿胀。
积食只需要消食即可，但虞皎清楚重点不在这儿，若是让小丫继续胡乱吃东西，即使这次她帮忙消食了，后面还有可能复发，甚至因此死亡。
归根究底，是要让小丫以后都规律进食，并且只能吃些易消化的食物才行。
让虞皎感到些许吃惊的是，这病易烦躁，并且伴有腹痛，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睡着的。
小女孩能憋住一声不吭，足见其小小年纪便心志坚定、忍耐远超成人了。
要不是刚才楚天阔走出来时神情有异，虞皎也不会注意到她身侧一直紧握的拳头。
见她迟迟不开口，这次是老婆婆主动询问。
“小丫这病，是不是很难治？”
虞皎想了想，还是选择如实告知情况，毕竟瞒也瞒不住。
“小丫得的是疳疾，治疗起来倒是不费事。但她之所以得这个病，主要是因为脾胃虚损、运化不及，积滞内停，日复如此才……”
她说得并不复杂，故而阿东与老婆婆都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