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说他心甘情愿 > 11. 新婚(二)
    兰妮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跟着捂嘴偷偷笑了起来,跟着帮腔让虞皎收下。

    虽然知道她们不会害自己,但虞皎心中还是下意识起了警惕之心。

    不消一会儿,外间逐渐喧闹起来,虞皎几人隐约听见前院宾客们的交谈声,以及稚童们雀跃欢呼,急欲一睹新娘芳容的嬉笑声。

    期间虞伯曾来过一次,没进厢房,只是隔着门询问虞皎是否有什么疏漏之处。

    不等虞皎回答,兰妮便抢先笑道:“虞伯且宽心,这儿有我与春娘在,一切妥当,你就去忙你的吧!”

    石蟠村人情简朴,因此礼数较镇上也更为从简,虞皎今日这场婚事中间倒省去了好些繁杂的环节。

    有春娘、兰妮她们二人在身边细心提点,虞皎几乎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心下安然,静候吉时。

    不知何时,虞皎忽然听闻门外有唢呐吹打之声,逐渐由远及近响起,心知这是新郎官带领着迎亲队伍正从村口往这边赶来。

    果不其然,门口传来村民们惊喜的声音。

    “新郎官来了!诸位乡亲快让开,不要挤!”

    “想看新娘子啊,别急,很快就出来了,等会就能见到人了。”

    东嫂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环视一周,见一切准备就绪后满意地点点头。

    “来,吉时已到,盖上这代表着喜气与吉祥的红盖头,该轮到我们出去了。”

    兰妮将厢房门缓缓推开,迎接虞皎的是一张张争先恐后凑过来、熟悉的脸庞,皆来自于石蟠村的村民。

    少数几个不认识的,应该也是谁家的亲戚来凑个热闹。

    接下来的流程很顺利,楚天阔在门口跨完了火盆后又被村民用撒谷豆、草木灰的形式驱邪、以避不祥,最终射完三箭后才被允许进门。

    而虞伯正立于门前阶上相迎。

    楚天阔在通过种种考验之后,步履沉稳入内,终于得见一身嫁衣的虞皎。

    在此前三天,两人为了避嫌没再见面,连用膳时间都是分开的。

    不知是否是这个缘由,楚天阔在见到虞皎之后,虽隔着盖头,但他的心湖仍旧开始泛起阵阵涟漪,心脏处传来明显异样。

    初时怔忡难言,继而心跳恍若怀揣玉兔。

    靠近时步履亦不自觉放缓,目光灼灼更是难移半分。

    而他如此明显的异样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周围爱看热闹的村民?

    一个个全都挤眉弄眼地你看我、我看你,眼中皆是了然之意,还是有胆大的妇女敢开口。

    “新郎官现在就看呆了动不了,那等洞房花烛夜、掀开盖头后得成啥样!?软脚虾可要不得。”

    “哈哈哈哈,看来霞姐你很有经验啊!”

    楚天阔闻言微窘,不知是否是受到了这些话的影响,在扶虞皎走向轿子的途中,他忽觉小腿微痉。

    幸好他即刻稳住身形,没有当众出丑。

    楚天阔偷觑虞皎,见她端坐轿中,盖头微颤似含羞带怯,什么都没察觉后松了一口气。

    按照习俗,花轿需绕村一周后,方回虞府行拜堂大礼。

    虞皎不知何时已礼毕,犹觉恍惚之时已端坐于洞房锦榻之上。

    洞房内,她透过窗缝瞧见院中的红灯笼在暮色里渐次亮起,映得竹木屋壁流光摇曳。

    天边不知何时已挂起一轮弯月,前院宴席正酣,觥筹交错声、贺喜笑语声隐隐传来,其中虞伯爽朗的笑声尤为清晰。

    然而随着夜色渐深,再喧闹的时刻终将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唯余零星笑语随晚风飘入,更衬得洞房内静谧温馨。

    ……

    廊下脚步声渐近,只听到‘吱呀——’一声,虚掩着的门被人从外打开。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虞皎听见动静后立即回神,心弦微颤,垂睫敛目,静候来人。

    来者步履微顿,身份不难猜,正是今夜婚房的另一位主人。

    然而虞皎屏息等了片刻,室内竟是寂静一片,只听得烛花轻轻爆开之声。

    “相公?”

    虞皎不禁有些疑惑,轻声呼唤。

    听见这个称呼,楚天阔浑身上下就像有根羽毛在他身上不断来回挠扫,酥麻感逐渐攀升至心脏处。

    好不容易克制住这种痒意,他转身将门虚掩,略一迟疑,最终还是缓缓行至虞皎身前。

    只见身穿红色绣服的佳人乖巧地坐在榻上,微微仰头望向自己这个方向。

    楚天阔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正穿透红盖头落在自己身上。

    “嗯……我在。”

    他喉结微动,哑声回应。

    不同于他的紧张,虞皎声音中含着笑意,明显有些淡淡的喜悦。

    这无疑加剧了楚天阔对虞皎喜欢他这件事的深信程度。

    他想自己也是有点喜欢她的,不然此刻的心跳声为何会如此喧嚣,以至于他半点也听不清前院传来的声响?

    他下意识躲避虞皎的目光,转身来到房中央轻轻拿起圆桌盘中的秤杆。

    然后用手中这喜秤自下而上,缓慢地挑起虞皎头上的红盖头,直到彻底露出一张面带芙蓉、宜喜宜嗔的美人脸来。

    看着红烛下她安静端坐的身影,楚天阔怔然凝视,之前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心中只觉庆幸。

    庆幸这命运的红线,即使他摔崖失去了所有记忆,也将她牵到了自己面前。

    “怎么了?”

    虞皎被他不同以往的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是身体本能直觉性的提醒。

    她下意识以为是楚天阔恢复了记忆,但随后又很快清醒过来这是不可能的。

    毫无疑问,虞皎是美的。

    尤其是今日那一双眼睛,顾盼生辉、灵气四溢,令人见之难忘。

    楚天阔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本以为已经在屋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会儿脑袋一片空白,竟连怎么说都忘记了。

    “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点心填填肚子?”

    他喉间干涩,不等虞皎回应,侧着脸仓促间便想退出房间。

    可惜迟了一步。

    “等等!”

    虞皎不过一声轻呼,他便果真停下了脚步,只是仍不敢正脸朝向她。

    “我不饿,而且桌上已有准备,我们还是别出去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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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了。”

    虞皎这句话引起了楚天阔的疑惑,然而他的目光随之落到窗边时,就见那倒映在窗纸上的影子竟不是他与虞皎二人的。

    甚至还不止一两个人这么简单。

    这个时候就凸显出了习武的好处,楚天阔刚才只是心思不在这上面,现在发觉后立马细心聆听,隐约听见外面的衣袂窸窣与呼吸声。

    这分明是有人在外蹲守偷听。

    楚天阔眉心微蹙,正欲推窗喝问,虞皎却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后,伸出柔荑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莫惊动他们。”

    她摇了摇头,及时阻止了楚天阔的行为。

    虞皎唇角漾开浅笑,身子顺势向他倾近半寸,楚天阔低头欲退,却听她低声道。

    “想必是兰妮她们在外面想闹洞房呢,无需多管,等会听不见动静便会自行离去。”

    两人此时的距离不过咫尺,楚天阔甚至可以闻见从虞皎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比起以往的草药花香,她今日身上更多了几分脂粉堆造出来的香气。

    他鼻尖翕动几下,很快又强制性让自己挪开视线,假装了然道。

    “这样吗。”

    虞皎看出他的羞窘,眼睛一转,忽然问出了一个与之前风马牛不相及的疑问。

    “相公身上怎无半分酒气?难不成宴中没人向你敬酒?”

    楚天阔脊背一僵,耳尖霎时漫开胭脂色。

    “你之前说酒气熏人,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不愿让你有半点不高兴。”

    不是一点不高兴,是半点不高兴都不愿。

    烛花“噼啪”一声骤爆,虞皎指尖忽然蜷紧裙裾,心湖骤起惊澜——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他的眼眸。

    都说一个人眼睛不会骗人,然而此刻虞皎宁愿在对方眼中找寻出他说谎的证据。

    可惜事与愿违,不知是否是楚天阔演技太过高超之故,虞皎未能从对方的凤眸中看出半分演戏的成分。

    反而是自己被看得下意识后撤半步,袖摆勾住案角的红绸,余光看到桌上的酒盏后,下一秒竟主动执起。

    “即使如此,这交杯酒……你总得喝下去。”

    “是、是我疏忽了。”

    楚天阔眸光灼灼,将两盏酒各自执起,然后将其中一盏递向虞皎,指尖微颤。

    “这酒敬娘子,从此你我夫妻合二为一,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他字字珍重,真诚之意毫无遮掩,然而虞皎却是眸光一闪,借着仰头喝酒的姿势敛去那半点动容。

    酒入喉间辛辣灼烫,似乎是借酒壮胆,楚天阔喝完交杯酒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眼神直直望向虞皎。

    “娘子、皎皎,我……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坦白!”

    来了!

    虞皎睫毛轻颤,该来的总会来,她从未忘记刚才楚天阔入门来时露出的异样。

    如今对方主动开口,倒省得她胡乱猜想。

    她仰头望他,抬眸时眼波流转,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那日突然降雨,我整理竹屋书籍……不小心瞧见了那桌案上匣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