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说他心甘情愿 > 6. 谁
    然而前脚她刚这么想完,后脚楚天阔却痛呼一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会真这么好运给他记起来了吧?

    “怎么了?”

    虞皎凑近几步问道,同时心中犹豫要不要给他一手刀砸后脑勺。

    面上不动声色,一双潋滟美眸就这么静静瞧着楚天阔,脸上满是关切之意。

    楚天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忍痛能力可以说极强,否则不可能在当初几近全身骨折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忍住。

    可是此刻脑袋就像是被人用钉子在慢慢敲入,连绵不绝的痛感让他当下没忍住,溢出了痛呼。

    好在痛感来的强烈,去的也很快。

    就在虞皎距离楚天阔半尺之远的时候,他又恢复如常。

    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没事了?”

    楚天阔仔细感受着、回忆着,却除了刚才那阵莫名其妙的痛感,什么都没记起。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虞皎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轻吐一口气。

    “可能是当初脑袋受了重创,才导致你失去记忆,虽然经过治疗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但我想你脑中依然存有隐患。”

    她顿了顿,“这个隐患就是导致你刚才疼痛的原因,如果想要记起以前的事情,首先就要解决……”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楚天阔已经听明白了。

    “以我目前的能力暂时解答不了你的问题。”

    虞皎眼眸下垂,乌黑纤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睑,语气故作失落。

    “不过你放心,竹屋里还有很多古籍,说不定其中哪一本就有记载跟你这差不多的案例。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的情况并非绝对。”

    想到虞皎废寝忘食看医书的模样,楚天阔心中感念她心意的同时也有些愧疚。

    “谢谢,其实真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

    当初楚天阔恢复记忆是为了自己,但不知什么时候,他想要找回记忆却是想回报虞皎与虞伯对他的好。

    他现在分不清自己对虞皎到底是什么情感,到底是好感多,还是天生的责任感。

    但无论是什么,他都想让帮助过他的虞皎与虞伯过得更好。

    看到楚天阔愈发愧疚,虞皎心中满意,语气越发轻柔道。

    “其实,我帮你也是出于私心……”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这都是我自己想做的,无谓辛苦与否,我本来就打算在离开之前多从前人那里多学点本领。”

    也许是两人已定亲,虞皎话中的情愫较以往而言要更明显。

    楚天阔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此刻已经对两人之前的事深信不疑,但却因此更加别扭。

    虽然都是他,但之前的他跟此刻这个将什么都忘了的他,真的还是同一人吗?

    楚天阔垂下脑袋,也没心情继续找线索了。几乎是走马观花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土地,自然到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即使他后面很快转换了心情,去找亦是如此。

    故地重游是一回事,找草药也是今日的目的之一。

    前两天虞皎在古籍中看到一味药名为铁皮石斛,有吊命草之称。

    顾名思义就是用了这草药,连性命垂危、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人都能吊着一口气。

    可想而知这草药有多厉害,但难找也是真难找。

    想到自己从医书上看到的信息,虞皎带着楚天阔继续往上攀爬。

    穿过荆棘丛生的密林,越往上走,野兽存在的痕迹就越发明显。

    说实话,这地方连虞皎也是第一次涉及,她手中拿着一把柴刀,神态警惕地四处环看。

    作为一个从小离家万里拜师学医的人,虞皎自然不会毫无自保之力。

    虞伯虽对她很好,但也明白如何才是真正的对她好,从小就培养她独立自主的性格。

    所以虞皎想要学医,他也二话不说同意了。

    “咕咕、咕咕。”

    上方忽然传来形似鬼叫的恐怖异响,楚天阔出于责任感,下意识几步来到虞皎身前想要护着她。

    “小心!”

    谁知虞皎一点也不怕地‘拨开’他,仰头望向大树枝头。

    “不过是鸱鸮罢了,平时进山也能见到,这只恐怕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躲在了上面。”

    她笑着说道:“虽说也有攻击性,但只要我们不去刻意吓它,快些走,想必没事。”

    楚天阔脸一热,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拉住了对方的一只手,顿时慌乱地扔了开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注意力全放在了别处,说实话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体会不到什么。

    见他想要说些什么,虞皎内心却升起警惕。

    没办法,实在是前世吃过一次亏了。这导致了虞皎对外貌出众、家世好的男人已经有了天然的抗拒与谨慎心理。

    即使是目前失去所有记忆的楚天阔,也不例外。

    虞皎甚至怕现在楚天阔愈是信她,往后恢复了全部记忆,会不会直接下黑手,将她灭口!

    然而楚天阔像个结巴似的断断续续将话说了半天,虞皎才明白对方是在向自己道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与楚大哥你本就情投意合,现今又有婚约在身,过不久更是会成亲,这……不算什么,不是吗?你应该要习惯。”

    她低头咬唇佯装羞涩。

    楚天阔本想说情投意合的不是现在这个失去记忆的他,但也敏锐察觉到虞皎此刻的心情似乎不如刚才那般晴朗。

    表面点了点头,心中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

    结合对方的话,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道歉其实何尝不是一种生疏的表现。

    对于虞皎而言,他还是那个与她书信来往将近一年、彼此心意只差捅破这一层的暧昧对象。

    他自以为的不想要对方受伤的行为、甚至是言语,其实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想通了这事,他心情惘然,剩下的时间里只是沉默相陪。

    虞皎习惯了独自一人上山,完全不觉得这种安静的氛围有什么不好的,在远远看到前方陡峭的山坡悬崖后,脸上笑容渐渐绽放。

    在看到离悬崖越来越近的时候,楚天阔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等到真到了陡坡边,他转头不可置信道:“草药在这上面?”

    感受着秋日的山风在嶙峋的峭壁间呼啸穿梭,发出呜咽之声,楚天阔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说事先得知虞皎要找寻的草药生长在悬崖陡坡之上,不说其它,他肯定会跟虞伯提前报备。

    他不知自己能不能劝动虞皎,便只能寄希望于虞伯。

    然而这会儿却说什么都晚了。

    远远看见便觉得十分危险,等真到了,这种身临其境的恐慌感只会更深。

    “这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他神态认真,而虞皎却只是侧过头,清亮的眸子倒映着他担忧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你放心,该带的我都带了,我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她语气一转,“况且,医书上只说石斛有可能生长在悬崖边,也许我们这一趟找不到,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这么说着,她的脚步却是未停。

    楚天阔紧缩着眉头,感受到她的坚持,除了担忧与焦灼,心底深处其实还有一丝震撼。

    上坡的路本就极其难走,他们不但要顾及自身安全,还要放眼寻找铁皮石斛的踪迹。

    中间楚天阔不小心望了一眼身侧,等看到那云雾缭绕其间、已经见不到山底的路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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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识望了眼只落后自己一步的虞皎。

    为了尽可能保护她,他刚刚同意虞皎继续寻找草药的前提就是她只能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路线前进。

    这会儿即使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咬咬牙继续往上攀爬。

    也许是有身体经验作为基础,比起一开始的生疏,楚天阔眼观四方,神态紧绷,寻找着可以借力的石块或者其他东西。

    好在他们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悬崖边上。

    “看来这上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楚天阔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彻底松开,便见距离山顶差不多两米的崖壁处一道狭窄的缝隙里,有一抹绿色的存在。

    因为已入秋日,虽说大山并没有完全入秋,大部分树林的颜色还是绿色的。但悬崖陡坡的土质干燥,所以入秋的痕迹还是较为明显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一抹绿色在遍地荒芜之间就很显眼。不止是楚天阔瞧见了,对于石斛更为上心的虞皎稍后也发现了。

    对比了古籍上的描述,她高兴地发现这就是那石斛。

    据说这石斛不但可以益胃生津和滋阴清热,还能调节血糖血脂、暂缓衰老①。这几年她不在家,等回来时才发现虞伯已经有了苍老之态。

    对此,心中不是没有感觉的。

    如今若是有了这草药,她一定能帮着调养好虞伯的身体!

    她的心思楚天阔并不清楚,看着那悬崖峭壁,楚天阔宽厚的手掌下意识地攥紧了虞皎纤细的手臂。

    “皎皎,不可!这崖太险!还是让我来吧!”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万一中间虞皎发生了意外,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件接受不了的事。

    然而虞皎却是有自己的理由,柔荑轻轻拂开楚天阔的手,唇角甚至扬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

    “楚大哥你的心意我懂,但这石斛娇贵,根须若伤,药性便损了大半,还是我去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一秒不再多言,转身将随身携带的麻绳一端系在崖边的石头上,另一端牢牢缠在腰间。

    “楚大哥,你可以帮我照看一下这山顶的情况吗?”

    是恳求,也是再一次无声的婉拒。

    楚天阔不愿答应,却抵不过她的坚持。

    不等他反应,虞皎便俯身,开始进行第一步,足尖试探着寻找稳固的落脚点。

    楚天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的,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抹纤影。

    喉头发紧,几乎无法言语。

    他时刻准备着,一旦有变,便做好了不顾一切去救人的设想。

    而另一边的虞皎真的不害怕吗?

    当然不是!

    有人死过一次便胆气尽失,也有人反其道而行。

    毫无疑问,虞皎便是后者。

    就在虞皎一路有惊无险,慢慢攀爬往下离草药越来越近时……

    上一块前脚刚离开的岩石忽然就开始松动,最后擦着虞皎的脸掉落至谷底。

    “不行!别动了!”

    楚天阔的神经绷紧到极限——

    因为站得高,故而他要比虞皎看得更全面。

    越靠近石斛的岩石,就越陡峭,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刚刚只是擦着身体没有受伤,但继续往下就一定会发生意外!

    虞皎虽然胆大,却不是过分自负,听到楚天阔让她别动,结合自己的考量,她暂时停止了行动。

    因为她确实需要歇会儿,以恢复体力。

    而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犬吠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