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没说。
我拿出工牌,放在她桌子上。
她讪然地笑笑。
离开人力,推开办公室的门。
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我。
然后,迅速低下头,键盘敲得啪啪响。
我走到许久未坐过的工位旁,没有一丝犹豫地收拾东西。
孙菲工位在我前面,不敢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签了?”
“签了。”
“这么快?怎么不申诉?”
我没说话。
整个办公室没人说话,气氛很沉闷。
人力在大群发了一张奖金分配表。
我点开。
八千万,宋瑶最高,四千万。
剩下四千万,组里其他十二个人按贡献分。
孙菲三百万,最少的也有二百万。
组里14个人,八千万奖金,最少的二百万。
按比例,最高四千万,应该属于我这个核心贡献者。
可我拿到的,却是27万的买断补偿。
沉闷瞬间被喜悦冲散。
那些压抑着兴奋的低声议论,像针一样扎入耳中。
“幸亏少一个人,要不苏墨也得分走三千万,咱们这些人奖金得减三分之二。”
“辞退她就对了,在家停职三个月,说是研究方案,谁又知道?还想来分奖金?脸呢?”
“看那张死人脸,好像谁欠她似的,快走,真晦气。”
孙菲翘着唇角,想笑又不敢笑,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没看她,拿起去年颁发的杰出贡献奖的奖杯,扔进垃圾桶。
“咚”的一声闷响,议论声音停了。
我抱起箱子,扫了眼共事三年的同事,眼里一片漠然。
笑吧,但愿这笑能持久。
2
走进电梯,B组总监郑明远站在里面。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是那种看傻逼的笑。
我移开视线,看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
沉默,一直到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电梯,他没动。
我直接走出公司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灰蓝的大楼。
这或许是最后一眼了。
回到家,我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劳动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三年前,我入职这家公司时,研究生刚毕业。
宋瑶坐在我对面,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姐姐。
“苏墨,你这两项专利,目前还无法预测市场价值,公司不能给你支付使用费,但可以放在年薪里,五十万,够意思了吧?”
我当时觉得,五十万,不少了。刚毕业就能拿这个数,就当锻炼了。
所以,我的劳动合同上有一项附加条款。
人在专利在,人走,使用权一并作废。
三年,我这两项专利,为公司获利几个亿。
我提过无数次要求公司支付使用费。
宋瑶总是给我画同一张饼。
“苏墨,你还年轻,跟着公司一起发展,别只看眼前,等我升了副总,总监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这样吧,我和总裁说说,年薪给你涨到八十万。”
我信了,没日没夜地攻坚项目。
我新研发的第三项专利,更是为公司拿下百亿项目。
可我再次提出专利使用费的事,公司均以劳动合同未到期打回。
而合同的期限,是五年。
这就意味着,她要白用我五年。
把我绑在公司,名义上是给我机会锻炼。
实际上是用最低的成本锁死我的技术。
然后,为了独吞四千万奖金,把我一脚踢开。
我看着那行“人在专利在,人走,使用权一并作废”的附加条款。
唇边漾起一抹冷笑。
规则不是我打破的。
我拟了一份《专利使用权作废通知函》发给公司,同时抄送甲方公司一份。
刚发完,我妈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