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华贵,但干净大方。

    走进宫门的时候,两旁站着执仪的太监和宫女。

    跟上一次进宫完全不同。

    上一次,我浑身是伤,跪在地上求和离。

    这一次,我走在中间,两边的人朝我行礼。

    "姜东家,请。"

    大殿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善商令的几位获得者,户部的官员,还有几位宗室。

    皇帝坐在最上首。

    看到我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姜若晚。"

    "民女在。"

    "半年前你在宫宴上救了朕的永宁,朕赐你恩赏,你求的是和离。"

    "今日你以善商之首的身份入宫,朕问你,还有什么想求的?"

    满殿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我站直了身子。

    "民女无所求。"

    "先父一生行商济民,留下的家业和教诲,是我此生最大的财富。"

    "民女只愿,姜记的生意越做越好、码头的伙计吃饱穿暖、私塾的孩子读书识字。"

    "这便是民女最大的心愿。"

    皇帝看了我几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赏识的意思。

    "好一个'无所求'。"

    "朕多年未见过如此通透的年轻人。"

    "赐座。赐茶。"

    我在殿上坐了下来。

    茶是御贡的龙井,清香扑鼻。

    手边的茶碗上描着金龙纹。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好喝。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到大殿外的广场和远处的宫墙。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闪闪发亮。

    我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嫁进裴府的那天。

    我穿着红嫁衣,坐在花轿里,心里揣着一个姑娘家全部的期待。

    那时候我以为,嫁给一个好人,伺候好婆母,生几个孩子,过一辈子安稳日子,就是最好的人生了。

    现在我坐在御殿上,喝着御茶。

    名下有二十万两的家业。

    一双儿女在身边。

    铺子越开越大,伙计越来越多。

    全京城的商户东家见了我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姜东家"。

    而裴瑾言呢?

    听说他最近在朝堂上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苏明珠走后,国丈家的老丈人暗示他续娶自己的侄女,他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朝中弹劾他"私德有亏"的折子递了好几封,皇帝虽然压着没发作,但态度已经冷了几分。

    那个当年跪在我爹床前发誓"护她一生"的男人。

    如今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我放下茶碗。

    不想了。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