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兆府受理了姜记的状子。

    我没出面。陈忠带着地契去的。

    消息传得飞快。

    到处都在说:丞相夫人和离出府了,姜家在跟徐家打官司。

    第三天的下午,有人找上门来了。

    不是徐家的人。

    是裴瑜。

    裴瑾言的妹妹。

    "嫂嫂……不是,该叫姜姑娘了。"

    她站在我院门口,表情尴尬。

    "你哥让你来的,还是你婆家让你来的?"

    她顿了一下,老老实实答:"我娘让我来的。"

    我让她进来坐。

    秋棠倒了茶。

    裴瑜攥着茶碗,半天没喝一口。

    "娘让我来跟你商量,府里的那些东西……"

    "哪些东西?"

    "就是、就是宅子的事。娘说你说给三个月时间找住处,能不能宽限一些?毕竟丞相住在外头,面上不好看。"

    我喝了口茶。

    "裴家的面子,裴瑾言自己去挣。"

    "他三十几岁的人了,堂堂丞相,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那是他没本事,不是我的事。"

    裴瑜的嘴巴张了张。

    "三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过了期限,我派人收房。"

    "可……"

    "裴瑜,你是我嫁进裴家十二年,唯一一个没有对我冷言冷语的人。"

    她手一抖,茶水洒了几滴。

    "这份情我记着。所以今天跟你说话客气。"

    "但你别替你哥跑腿了。回去告诉你娘和你哥,有事找我,自己来。"

    裴瑜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话。

    "嫂嫂……你现在变了好多。"

    "不是变了。是以前一直忍着。"

    她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等着。

    "嫂嫂,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苏明珠……你走之后,她搬进了正院。"

    "第二天就搬的。"

    我端着茶碗的手稳稳的,一滴都没洒。

    "搬就搬了。"

    "反正正院也是我花银子修的,住得越舒服,到时候搬出去越心疼。"

    裴瑜看了我一眼,终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秋棠在旁边气得直跺脚。

    "第二天!第二天就搬进去了!那个苏明珠真是……"

    "别气了。"

    "夫人你怎么不生气呀?"

    "生什么气?"我放下茶碗,"裴瑾言把苏明珠搬进正院,正好说明了一件事。"

    "他等这一天,等了不止十二年。"

    "那咱们走了反而是好事。"

    秋棠被堵住了,又觉得有道理,只好撇着嘴不吭声了。

    我站起来,拿过桌上陈忠送来的一份帖子。

    "京城三月初九,有个春茗宴。做生意的人都会去。"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