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变法推行已有数月,叶祎全身心投入其中,协助王安石梳理新政条文,督办青苗法、市易法在京城及周边的落地施行,整日在朝堂与官署之间奔波,虽步履维艰,却也稳步推进。
新法直指大宋多年积弊,抑兼并、裁冗员、轻徭薄赋,意在惠及百姓、充盈国库,可每一条政令,都狠狠触动了宗室勋贵、大地主、旧官僚的核心利益。朝堂之上,保守派官员联名上疏,轮番发难,或是指责新法扰民乱政,或是污蔑王安石与叶祎等人结党乱国,极尽打压阻挠之能事,朝堂议事每每陷入激烈争执,唇枪舌剑,暗流汹涌。
即便权贵势力百般阻挠,神宗帝变法图强的心意却坚定不移,始终力排众议,全力维护新法,力挺王安石与叶祎等变法派官员。有官家坐镇朝堂,压下所有非议与构陷,保守派纵有万般不满,也碍于君威,无从反抗,只能暗自隐忍,满心无奈却不敢公然违抗圣命。变法之事,虽步履艰难,却也在官家的全力支持下,有条不紊地推行开来,京城周边的百姓,已然渐渐尝到新法的甜头。
这日散朝,叶祎褪去官服,带着一身朝堂的疲惫回到府邸,刚踏入庭院,便听见前厅传来笑语声声。除了初南絮与晚禾的声音,竟还夹杂着一个年轻男子的清朗嗓音,他心中诧异,缓步走入厅中。
只见堂下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约莫十四岁年纪,身着素净布衫,眉眼俊朗,气质沉稳,周身透着书卷气,正恭敬地与初南絮、晚禾说话。叶祎定睛细看,片刻后眼中满是惊喜,这眉眼轮廓,分明是当年蜀地义学堂里,那个懂事上进、靠着官府资助苦读的苦孩子——张函!
当年在蜀地,张函家境贫寒,早早扛起家事,却酷爱读书,眼神里满是对学识的渴望,格外懂事争气,初南絮看他可怜又好学,一直多方照料。时隔数年,当年的半大孩子,已然长成了挺拔少年,褪去了昔日的稚嫩青涩,眉眼间尽是沉稳与儒雅,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张函见到叶祎,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满心感激:“晚辈张函,见过叶大人、叶夫人!多年未见,多谢夫人当年的照料之恩,晚辈始终铭记于心!”
原来,初南絮一家离开蜀地后,从未间断对义学堂孩子们的资助。张函天资聪颖又勤学苦读,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教书的老秀才见他天赋出众、勤奋上进,极为看重,悉心教导,张函十岁便考中秀才,轰动当地。知州夫人感念初南絮的善举,也对张函多加照拂,将他送入声名远扬的白马书院深造,自此他一心向学,一路顺遂,此番正是赶赴汴京参加省考。
说起过往,张函眼底满是感念:“夫人当年不仅送我入学堂,即便离开蜀地,资助也从未停止。每年都会送来新做的衣物,小意姑姑也时常送点心、笔墨到义学堂,我们这群孩子,从来没断过温饱,更没耽误过读书。若不是夫人,我这辈子都只能是目不识丁的穷小子,绝无今日读书进学的机会。”
初南絮笑着扶他起身,语气温婉:“不过是举手之劳,真正难得的是你自己肯上进,不负时光,不负自己,如今考取功名,才是最好的回报。”
说话间,晚禾也在一旁细数这些年蜀地义学堂孩子们的光景:当年那群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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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南絮资助的孩子,如今都已长大成人,个个都有了好归宿。年纪稍长的,已然十六七岁,家中做主择了良人,成家立业,安稳度日;有头脑、肯钻研的,凭着识文断字的本事,学着做生意,如今自己开了铺子,当上掌柜,再也不用像父辈那般靠苦力谋生;还有两个孩子,考中秀才后,自知后续科考艰难,却也感念初南絮的恩情、感念学堂的培育,主动回到蜀地义学堂,接过老秀才的教鞭,做起了教书先生,教书育人,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没有一个孩子虚度光阴,没有一个孩子困于贫穷愚昧,全都因为读过书、识了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向,摆脱了世代困顿的宿命,过上了踏实安稳的日子。
叶祎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张函与晚禾的诉说,看着眼前懂事成才的少年,想着蜀地那群各有所成的孩子,脸上渐渐露出欣慰的笑意。
他一生为官,无论是在地方守一方太平,还是在朝堂推行变法,所求不过是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皆有立身之本、上进之路。初南絮看似只是资助了一群贫苦孩童,却实实在在改变了他们的一生,让他们摆脱愚昧,拥有了选择人生的权利,这比任何政绩都更让人动容。
“你们能有今日,是自身努力,也是夫人善意的回馈,往后继续坚守本心,踏实前行,便是不负所学,不负初心。”叶祎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宽慰。
厅内暖意融融,朝堂变法的艰难与纷争,仿佛都被这人间温情抚平。昔日播下的善因,如今结出累累善果,看着这些孩子摆脱困顿、学有所成,便是一家人前行路上,最温暖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