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迈入五月,姑苏城彻底浸在暖融融的夏意里,护城河上水波潋滟,两岸垂柳笼着青烟,家家户户门前插起艾草、悬起菖蒲,满城都飘着粽叶香,端午佳节如期而至。
叶家老宅里更是热闹非凡,阿婆一早便领着初南絮、晚禾在厨下忙活,泡得软糯的江米、鲜红的蜜枣、绵密的豆沙、鲜嫩的五花肉,一应食材摆得齐整。晚禾学着包姑苏本地的四角粽,初南絮则凭着记忆,包起了岭南碱水粽、川蜀鲜肉粽,各式粽子码在竹筛里,棱角分明,看着就让人欢喜。
“还是老家的端午最有韵味,处处都是熟悉的讲究。”阿婆一边缠紧粽绳,一边笑着念叨,“门前插艾驱邪,身上佩香囊,孩子系着五彩绳,再吃上一口热粽子,一年到头都能平平安安。”
初南絮细心地给粽子捆上五彩丝线,柔声应道:“是啊,辗转这么多地方,还是姑苏的端午最温婉,等明年端午,咱们就能在扬州的园子里,一起包粽子了。”
一旁的知安,穿着绣着五毒图案的小短褂,脚上、手腕上的五彩绳换了新的,在厅堂里摇摇晃晃地走着,小步子迈得越发稳当,时不时蹲下身,去抓桌上的粽叶,嘴里含糊地喊着“粽…粽…”,奶声奶气的模样,逗得全家人笑个不停。
邻里街坊们也纷纷送来自家包的粽子、酿的雄黄酒、绣好的香囊,各家的孩童凑在一处,在老宅院子里追逐嬉闹,知安跟着大孩子们身后跑,小脸蛋跑得通红,却笑得格外开心,街坊们见了,更是不停夸赞这孩子乖巧灵动,惹人疼爱。
端午当日,姑苏城内更是热闹,护城河上龙舟竞渡,锣鼓喧天,岸边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喝彩声此起彼伏。初南絮抱着知安,陪着阿公阿婆、晚禾一同去岸边看龙舟,暖风吹拂,人声鼎沸,满是江南端午的烟火雅趣。知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河面飞驰的龙舟,小手不停挥舞,兴奋得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全然不怕喧闹。
这边姑苏佳节喜乐,那边新酒肆的筹备也没落下。初南絮看赛龙舟的间隙,也不忘去新店查看进度,按照她的设想,酒肆装修兼顾姑苏雅致与各地风情,隔间分别布置成岭南、川蜀、扬州风格,菜品也一一敲定,将川蜀的麻、岭南的鲜、扬州的醇,全都改良得温润适口,贴合姑苏人的口味。
她亲自试菜、调整口味,从食材采购到菜品摆盘,事事亲力亲为,晚禾则帮着打理账目、招募伙计,二人配合默契,不过旬日,酒肆便已筹备得七七八八,只待择吉日开业。城郊的大宅院也已修缮完毕,青瓦白墙,带著小小的后花园,宽敞又雅致;五十亩田庄也寻了靠谱的庄头打理,种上了稻米、蔬果,只待秋收便能有收成,叶家在姑苏的根基,愈发稳固。
日子过得充实又热闹,知安也一日比一日长进,不仅能稳稳当当走完全院,还能说“要吃”“抱抱”“阿娘”等简短词句,偶尔还能指着庭院里的花草,发出稚嫩的声响,聪明又伶俐。阿公阿婆整日带着他走街串巷,结识邻里,小知安见人就笑,嘴甜乖巧,整条街巷的街坊,没有不喜欢这个叶家小公子的。
这日午后,一封盖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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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官印的书信,再次送到了叶家老宅。
初南絮放下手中的酒肆账本,迫不及待拆开书信,叶祎温润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字里行间,满是对妻儿的思念。
信中说,扬州政务已然步入正轨,他勤勉理政,安抚百姓,整顿地方秩序,一切还算顺遂。只是此前提及的盐商与巡盐御史之事,牵扯甚广,盘根错节,暗中利益往来繁杂,他不敢贸然行事,只能暗中搜集证据,步步为营,谨慎处置,让家中妻儿不必忧心。
他还细细询问,姑苏故里一切是否安好,老宅修葺是否顺心,知安是否乖巧懂事,新酒肆筹备是否顺利,一字一句,皆是牵挂。信末更是写道,日日望着院中竹林,盼着秋日早至,妻儿早日归扬,阖家团圆。
读完书信,初南絮心头又暖又牵挂,指尖轻轻抚过信纸,眼底满是温柔。她立刻坐在窗前,铺纸回信,细细写下姑苏端午的热闹、知安的乖巧长进、新酒肆与田庄的进展,一遍遍叮嘱叶祎处理繁杂事务时务必小心,切莫操劳过度,一定要保重身体。
“姐夫定是日日都在盼着咱们回去。”晚禾凑在一旁看完,轻声说道,“等酒肆开业稳定下来,咱们就能启程回扬州了。”
初南絮笑着点头,将信封好,看向院中奔跑嬉闹的知安,又望向扬州的方向,眼底满是期许。
姑苏的粽叶香还未散去,新的家业渐渐成型,稚子在侧,故土安稳,远方良人平安,一纸书信,牵起两地相思,江南的夏日悠长,日子也在这满满的温情与期盼中,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