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来啦?”谢昭昭正收拾着店里的桌椅,就瞅见一辆马车已经停到了门口,裴有道匆匆从车上走了下来。

    自从上次聚餐过后,因着公务繁忙,裴有道便一直在京兆府忙着,太后寿宴的献礼统统都交给了谢昭昭她们,今儿终于赶在太后寿宴前有了一日的休沐,一得空便立马过来了。

    “我这几日忙着公务,鲜少过来,但我心里始终是放心不下。虽说你打包票说太后的献礼交给你没有问题,但这毕竟是大事,关乎到我和如裳能不能成婚,我这不来亲自看一眼心里始终没有个底儿。”

    谢昭昭放下手里的东西,上下打量了眼裴有道:“瞧您那乌黑的眼眶,这是几晚上没有睡觉啊?”

    柳如裳这时候正好出来,听见这话,也走过来看,还真如谢昭昭所说,裴有道眼眶那一圈肉眼可见的乌黑,整个人都显得疲态了不少。

    “嗨,别提了,这忙的时候倒还好,忙过之后便止不住地想这事,昨晚确实一晚都没有睡,这不天一亮就赶紧过来了。”裴有道说,“你俩坦白跟我说,这献礼的事准备的如何了?若真碰到了难题,我现在找人去找替代的礼物也还来得及。若真到了寿宴当天再换,那可就来不及了。”

    谢昭昭挑了挑眉,她用手肘碰了碰柳如裳:“如裳,你跟二殿下说,咱们准备的如何了。”

    裴有道顺着谢昭昭的视线,看向柳如裳,眼里满是疑惑和期待。

    “放心吧。”柳如裳温润地勾起一个笑,淡淡的三个字让裴有道的心放下了半截。

    他说:“那看来是准备的不错?我能现在看看嘛?”

    “能,如裳,你带二殿下去后院,顺便也看看花的状态要不要再补点肥料。”谢昭昭说道。

    柳如裳应了下来,离开前还问了一嘴裴有道有没有用过早膳,没有用过的话想先让他对付两口。

    “不吃了不吃了,我先看看那个花怎么样了,不然我真没有胃口吃东西。”裴有道摆了摆手说。

    但裴有道面上和心里的焦虑,在柳如裳推开后院里屋门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

    随着屋门被缓缓推开,映入裴有道眼帘的,是满屋盛放的木芙蓉,种在定国公府的木芙蓉是定国公找人特地培育的,花色如血,红得艳丽欲滴,顾临川和裴有道带回来的也不过十余株。而如今,在这屋内的目测都有上百株之多,且株株长势极好,互相争艳。

    裴有道不敢想太后在寿宴当天看到这些花,心里能有多开心。他皱了许久的眉,此刻终于松了下来,脸上是止也止不住的笑。

    “你们这是用了什么方法,这么短的时间,不仅养活了我们带回来的那几株,还种出了如此许多?”裴有道问道。

    柳如裳指了指角落的那只铜瓮:“这都仰赖于昭昭和临川的这瓮肥料,说来也奇怪,瞧着和普通的料没有什么不同,但把它施在土上,竟真能让这些花盛放。”

    裴有道掀开铜瓮上的盖子,往里头瞧了瞧,黑咕隆咚的,顶上的一层土也看不出什么稀奇。“这土竟然这么神奇,他们是从哪里整来的。”

    “殿下若是喜欢这些肥料,等太后寿宴结束,就尽数取去吧。”裴有道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是顾临川走来。

    “顾兄,这土如此宝贵,我怎么好意思收下。”裴有道推辞道。

    顾临川却不在意:“这些土原就是偶然得之,正好在这次寿宴上派上了用场。我和昭昭都不爱弄花弄草,本就打算将这些赠予你和如裳,你俩是好风月的,拿去种点花草再好不过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裴有道作揖感谢,“有了这肥料,有了这一屋的木芙蓉花,我这颗心啊才算终于定了。”

    “咱们准备的还不止如此呢。”柳如裳说着,又打开一旁的偏门,里头有不少东西,都是谢昭昭和柳如裳她们根据裴有道带回来的东西改制的,湘绣、辣椒、银针等等。

    “这几日的功夫,你们竟然做了那么多的东西,外头的木芙蓉已经足够了,若加上这屋内的林林总总,皇祖母不知该乐成啥呢。”

    “我们照着你们带回来的东西,改制了这九道礼物,但昭昭打算不直接在寿宴上呈给太后,那显得过于乏味,这事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这几日你没有来,我们本就想着今日去找你的,既然你现在在这里,我就直接跟你说了。”

    照着流程来说,她们的礼物会同其他朝臣贺礼一道,在寿宴当天一起进献,其中不乏要经过一道道的查验。但谢昭昭打算另走偏锋。柳如裳将她们的计划从头到尾都说给了裴有道听。

    裴有道听了之后,晃着头感叹道:“其实太后见惯了那些阿谀奉承和奇珍异宝,但估计是真没有见过你们这种的,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办,我一定好好办好了。”

    “你是太后最亲近的人,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也放心了。”柳如裳说,“先前我和昭昭还担心呢,这么做会不会不合规矩,到时候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咱们这是用了心的,一点点让祖母感受到咱们的心意,她必然会感动的。”裴有道听了她们几人的计划,此刻已经颇有信心,“当时将这事交给你们的时候,我还不放心呢,如今看来,真是我多虑了,谢昭昭真的是个…是个…奇女子。”

    顾临川笑笑:“殿下的这个评价,昭昭听了,估计要开心得很呢。”

    “说我什么呢?我怎么就开心得很了?”谢昭昭这时招呼好了外厅的事,擦了擦手,便到后院找他们来,“如裳,那些花如何,都给殿下看过了么?可还需要补充些养料?”

    柳如裳走过来,拉起谢昭昭的手:“看过了,花也开得极好,裴有道夸你是个奇女子,想的点子他听了都觉得好!”

    “可说呢,如裳都把你们的计划跟我说了,我觉着再好不过了,赶明儿我就悄悄吩咐人去布置,到时候太后肯定会满意。”裴有道也应和着,“谢掌柜,这次我是真的承认,能把那几株木芙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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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这个程度,你确实是不一般呐。”

    “嗨,这有什么。咱们都是朋友,你俩的事也是我们的事。”谢昭昭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了花之后,现在能吃早饭了吧?这一大早起来忙东忙西的,饿的我肚子都咕噜噜叫唤。你们都不饿吗?”

    柳如裳说:“我和昭昭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做烙饼了,大家都一起去尝尝。”

    “这心放下来了,肚子就饿了。”裴有道摸了摸肚,笑着说:“走走走,因为我耽误你们吃饭了。”

    饭桌上一人拿了一个烙饼,就着牛奶吃着。叶嫣然突然想到个问题,开口问裴有道:“二殿下,先前忙得都忘记问了。这入宫可有请柬?咱们都是老百姓,都没有进宫的经验,到时候没有请柬令牌之类的,怕是守门的官兵不让咱们进呢。”

    谢昭昭也跟着说:“诶,对啊,还有咱们那日应该穿些什么衣服,往日里散漫惯了,去过最庄重的也就是昭阳公主那次表演了,如今寿宴的规制怕是要更严格,咱们可别在穿衣打扮这种小细节上出了错。”

    裴有道擦擦嘴,说:“放心吧,这些小事我都已经安排好啦,这段时间我都要去军营,怕是没有时间过来,赴宴的旨意大哥会送到玉满楼来,寿宴当天会有专门的车来接你们。至于赴宴的衣着,昭阳公主也已经备好了,应该就在这几日也会送来。”

    “这些事原都是小事,我们自己做就行了,怎地都劳驾公主和大殿下了,他们身份尊贵,哪能让他们做这些。”

    裴有道耸了耸肩:“这次还真不怪我,是我们三个闲聊的时候,他俩主动帮我揽下来的。我见他俩这么主动,就顺水推舟。而且他俩最近也挺闲的,寿宴的事都由宫务府操办,他俩想帮忙都帮不上忙。让他俩忙点,反而能让他俩舒服点。”

    柳如裳见状,说:“那就只能当面再多谢他们了。”

    “好了,今天来这一趟主要也是为了礼物的事,现在礼物没有问题,我也得赶紧去军营了,等寿宴那天,我再来接你们。”裴有道站起身,和众人说着再见,临走前,还把一盒东西塞给了柳如裳。

    “这是什么?”柳如裳问。

    裴有道挑了挑眉:“好东西。寿宴那日就戴这个吧。”说罢便走出了门。

    谢昭昭和叶嫣然也好奇,等裴有道一走,便一左一右拱在柳如裳身边:“快,打开看看,二殿下这是给的什么东西?”

    柳如裳依言打开,眼前一亮。木盒里头,是一支云纹金玉簪,簪头还嵌着一颗红珠,看起来精致却不夺目,不至于喧宾夺主。

    谢昭昭给柳如裳小心地戴上之后,仔细打量了一遍,说:“这二殿下想的还真是全面,这枚玉簪戴上显得整个人文静有礼,得体的很。”

    “而且这款式花样也不是寻常的,做工很是细致,一看就是难得的。”叶嫣然也附和着,倒让柳如裳脸上浮起一抹红。

    她看着裴有道出门的方向,开始期待寿宴,以及他带给自己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