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今日新戏演的很成功,等营业结束之后,谢昭昭特地又让人做了一桌菜,众人一起庆贺一番。为首的就叶嫣然最为兴奋,一连饮了好几盏葡萄酒,脸上泛着红晕,笑意怎么也下不来。
“你们可看见宁密那表情没有?那叫一个臭,那日在他江南美食荟里憋的气,今儿个都一吐为快了。”说着,便又和身边的叶嫣然碰了一杯。
叶嫣然见她说话上下句打架,知道她已经上了头,便说道:“嫣然,你这是喝多了,这杯喝好可不能再喝了。”
叶嫣然却不在意,摆了摆手:“我这是开心,那宁密之前满嘴谎话人面兽心,竟也让我看到他吃瘪的一面,心里痛快!”
“今日便让她喝吧,只是这宁密看起来不是那么善罢甘休的,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趁他现在还没有缓过神,咱得提防起来。”顾临川便给大家都斟满了酒,边说道,“这几日我会多留心江南美食荟那边的动静,若有异处,也好随时应变。”
谢昭昭这次也认同顾临川的想法,宁密离开前,满脸都是“你给我等着”,若是一次较量就让他甘愿低头,那才是天方夜谭。
她点点头,应和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咱们今日这新戏又收获一众好评,不若接下来一段时间,趁热打铁多演几场,尽可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即使之后别的商户想要效仿,咱们也始终是占据着领先地位的。”
“这次不仅让他们那些使下作手段的吃了瘪,更重要的是,把孙大娘那新挑来的首饰给卖了个精光!”谢昭昭补充道。
“什么?卖了个精光?”叶嫣然的音量猛然拔高了几度,“这批首饰不是你才挑来的么?今日竟然全卖掉了?”
谢昭昭点点头,从桌底拿出了之前装首饰的那个篮子,里头原先的那些珠翠玩意儿,此刻都已变成了白花花的银两。
“我也没有想到卖的竟然这么好,原以为能卖出五成就算不错了,谁知今日新戏首演,大家伙儿都哄闹着要买。小姐夫人多想要的是如裳颈上的那枚玉圈,买了这个还不够,好多人还想给自己当家的买顾临川的玉佩带,还好这次孙大娘那儿货多,今日在我们这买不到的,我让他们先付下了定金,等我去孙大娘那儿提了货再给他们送货上门。”
“这估摸着,怕是又有一百两有余,这可不少赚呢。”顾临川扒拉了下篮子里的银两,算了个大概的数。
“自从顾公子、柳姑娘和叶姑娘一个接一个来了店里,咱店里的生意当真是越来越好了。”何木在一旁捧场。
谢昭昭敲了下他的头:“那我呢?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怎么不说我来了店里生意好起来了?”
何木挠了挠头,不解道:“掌柜的,你一直都在店里啊。”
谢昭昭哑然,自己都忘了穿越前原主就是这家酒楼的掌柜了,只得尴尬地摆了摆手,从碗里拿了个鸡腿塞进何木的嘴里,表达一下自己对下属的关怀。
“掌柜的掌柜的,我吃不下了,唔……”何木嘴里满满的都是肉,想要反抗,却喊不出声,引得大家一片大笑。
……
新戏连着演了一个星期,忙的所有人都脚不沾地,要不是有每日框框进账的银两吊着精神,怕是几人早就累晕了。
今日是首轮演出的最后一场,谢昭昭打算今天演出结束之后,就给大家放个假,这么多天店里店外地忙着,怕是都累倒了。
收拾桌子的时候,谢昭昭忽而想起了什么,她转头问小凌:“小凌,你有没有感觉很久没有听到江南美食荟的消息了?”
小凌正扫着地,听到谢昭昭问他,站在原地回忆了一下:“那日宁密走了之后,好像就没有怎么听到了,这几日太忙了,都没有来得及去南市,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新戏上了没有,等空下来了我去问问。”
“不用问了。”叶嫣然擦完最后一张桌子之后,把抹布往肩上一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道:“那江南美食荟的新戏压根就没有上,宁密回去之后甚至还歇业了几天,路过的人都说宁密自觉不如咱玉满楼,不好意思开门呢。”说着说着,叶嫣然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话虽如此,但他不作妖,反而让人感觉不对劲。”谢昭昭手肘撑着桌子沉思,宁密那性子不太像是会轻易偃旗息鼓的,不是不动,怕是时候未到。但一时也想不出些什么,只能耸耸肩。
“罢了罢了,不提他了,咱们把今日这场演好,然后,放!假!”
大家听了,笑意纷纷爬上了脸,这几日确实太累了,一想到明天就能放假,都忍不住喜上眉梢。
快到傍晚的时候,小凌和何木已经在酒楼外招揽顾客,喊着今日是玉满楼新戏首轮的最后一场演出,拉着客人到酒楼用餐。
而就在这时,忽然来了一队官兵,为首的人头戴官帽,身着官服,轻笑着带人闯进了玉满楼。
落了座的客人不知发生了何事,都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小声的议论声到处都是。
“这是怎么了?官兵爷怎么都来了?”
“你问我我问谁?看他们官服上的纹路,像是户政署的人。”
“户政署?这玉满楼的经营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连户政署的人都上门了,那我们这顿饭还能吃的了么?”
“不是说今日是新戏最后一场么?户政署的人都来了,咱们怕是看不上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戏呢?看为首那位的神情,这玉满楼还能不能营业都是个问题。”
门外将要走进来的客人,见里头这情形和架势,更是选择了默默离开。
“官爷,官爷,这是怎的了?”何木见情势不对,赶忙上前问道。
为首的那人还未发话,身旁的跟班就跟上来站在何木身前:“急什么?小心冲撞了我们大人。”
“是是是。”何木退到一侧,“敢问大人前来是为何事?”
为首的人不急不慢地挑了把椅子就近坐下,边把玩着手里的核桃,边开口道:“你们掌柜的呢?怎不见她人?我是户政署的,听说你们玉满楼这戏台子有问题,特来查验一二。”
何木边应承着,边用眼神示意小凌去厢房找谢昭昭。
“掌柜的,出事了。”
谢昭昭这边还在换戏服,就见到小凌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她抬头看向小凌:“怎么了?怎的这番急?”
小凌赶忙说道:“外头来了一队户政署的人,说是有人举报咱们戏台子有问题,特地来查看的。”
“户政署?”谢昭昭眉头微微蹙起,“可看清为首的人是谁了?”
“看清了,是个身材肥胖的,好像是那日在昭阳公主府碰见的那位侍郎,应该是姓刘。”
“刘侍郎?”顾临川短暂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这人,他低声对谢昭昭说道:“就是那日被你骂跑的那几位,公主的侍女说起过,他们是裴有行的人。”
知道了来人是谁,谢昭昭心下倒是没有那么慌了,她脱下戏服,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确保自己的仪态还可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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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出去。
“刘侍郎大驾光临敝酒楼,是我有失远迎。”谢昭昭挺着腰杆,挂着淡淡的微笑,朝刘侍郎说道。
“哟,谢掌柜,这几日不见,倒更显谢掌柜风韵了。”
“不知刘侍郎这次前来,是想要用膳,还是观戏?我也好叫人去准备准备。”
刘侍郎瞥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一声:“用膳日后再说也不迟,至于观戏,只怕短时间还观不上呢。”
“侍郎这话是何意?还请指教一二。”
刘侍郎掏出令牌和公文令,大声地说道:“玉满楼身为户政署辖内酒楼,楼内戏台所演剧情逾矩,出言大不敬,特批公文令,即刻闭店整顿,整顿结束前不得开业。”
“闭店整顿?”刘侍郎的声音嘹亮,整个大厅内的顾客都听的一清二楚,这四个字更是像一枚重磅炸弹,在堂内炸开,引得众人议论。
“真是闭店整顿?那可是大问题呢。”
“说是演的戏大不敬?我看过几场玉满楼的戏,那戏里的人物虽说都是虚的,但确实有影射当朝权贵之嫌,若是硬要纠错,倒也合理。”
“这都闭店整顿了,咱们这饭怕也是吃不了了,走吧走吧。”
客人们见刘侍郎那副情形,继续坐在这也是吃不到饭看不到戏了,便都纷纷离开了,其中还有不少已经上了菜未结账的。此刻不好上去收钱,只能任由他们逃单。
闭店整顿的消息对大家的冲击还是很大的,谢昭昭咬着嘴角,手绞着衣服,开口询问道:“既说我们戏台逾矩,那敢问刘侍郎,是哪里出了错?”
“哪里出错?谢掌柜,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们所演的戏,里头影射了多少权贵,甚至皇家都有,此番要不是有人举报,上头的人都不知道你们过分至此。”
“我们会立刻自查,只是不知,自查之后何时能继续营业?”
“整顿之后,户政署会派人来核查,若是无错,自然可以继续营业,若是有问题,那开店便远得很了。”
“你们怎么可以说闭店就闭店?说我们逾矩,你们要拿出证据来啊!”叶嫣然听不下去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跟刘侍郎理论。
但刘侍郎身旁的跟班立刻拔了剑出来:“干什么?现在仅仅只是闭店整顿,若是你冲撞了大人,到时候可不就只有这么简单了!”
“叶姑娘,先别急。”顾临川和柳如裳将叶嫣然拉了下来,顾临川站在她们身前:“既然大人开了口,那我们自会好好地自查,今日劳驾大人跑这一趟了。”
刘侍郎走后,叶嫣然不解,开口问顾临川:“顾公子,你刚才为何拦着我,那刘峥看着就轻蔑,说闭店就闭店,拿着个令牌就是这么欺压百姓的?”
“临川做的没有错。”谢昭昭开口道,她现在才渐渐回过神来,“那毕竟是朝廷官员,往日有什么纠纷,都不能拿到台面上来争执,眼下还好只是闭店,等重新核查过了想来也就没有事了。”
“这事要和裴有道说起么?他虽不管户政署,但毕竟是殿下,想来那户政署也能看他几分面。”柳如裳开口道。
“先不必让他知道,眼下情形还不严重,他人也不在京城,知道了也只能让他徒增操心。”谢昭昭摇了摇头。
顾临川认可谢昭昭的话:“现在只是经营问题,若是让二殿下也牵扯进来,那就是两位殿下之间的党派之争了,能不劳动裴有道的就先别劳动了。”
只是,要如何通过户政署的审核,成为了谢昭昭眼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