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门关上以后，金熙苑又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手机提醒入睡的提示想起来，她才扶着门站起来，把桌上的两个咖啡杯收进边佑锡带来的纸袋。
她本来应该直接回宿舍。第二天是izone的集体舞蹈练习。可走到楼下以后，金熙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去汉江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便利店、十字路口和深夜还亮着灯的咖啡馆从车窗外依次退过去，广播的音量很低，她听不清主持人在说什么，只能偶尔听见有人笑一声。
汉江边的风比市区里更大。金熙苑在便利店买了一瓶热牛奶，沿着江边走到平时坐过的长椅。天气不好，夜跑的人也不多，偶尔有人从她身后跑过，也不会看她一眼。
江对岸倒是很亮。桥上的车灯排成一条移动的线，远处的楼一栋接着一栋，窗口里也全是灯。她仰头看了一会儿，灰黑色的云层压在城市上方，连月亮都没有。
首尔的夜空中没有星星。
这个念头出现得毫无理由。金熙苑只是继续抬着头看着天空，直到风吹得眼睛发酸，双腿也坐得发麻。掌心里的牛奶早就没有了热气，她一口气喝掉，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沿原路走回便利店门口，重新叫了一辆车。
回到宿舍时，客厅和卧室都已经熄了灯。金熙苑没有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闭上眼睛不到两个小时，床头的闹钟就响了。
上午的练习内容是《幻想童话》的走位练习，下午则是学习《回音》的编舞。金熙苑为了完成《回音》的修改请过假，编舞和走位只能算是勉强记下来，原本打算提前到练习室热身会议，可隐形眼镜戴了两次才戴好，赶到时也只比集合时间早了十分钟。
金熙苑刚顺了两遍，编舞老师和其他成员都到了。
“智妍欧尼在群里问了大家要喝什么，”姜惠元和金熙苑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说，“我们猜你没看见，直接给你点了美式，没问题吧？”
“OK的。”金熙苑点点头。
大家简单热了个身就开始《幻想童话》的集体合练，编舞老师站在镜子前举着手机录像。可能是有顺了两遍动作的原因，金熙苑第一段的动作和走位都没有什么问题。第二段开始，林智妍和任素娜拎着成员们和编舞老师的咖啡走进练习室，一杯一杯从纸袋里拿出来摆在地上。金熙苑扫了一眼林智妍手中的咖啡，和昨天边佑锡买的一样的纸杯。
“嗷！”
金熙苑闷哼一声，矢吹奈子叫了出来。练习室里出现了碰撞事故，金熙苑和矢吹奈子撞到了一起。
“对不起。”
金熙苑用手掌摸了摸矢吹奈子的额角：“奈子酱没事吧。”
“没事没事。”矢吹奈子朝她摆摆手，又看向编舞老师，“我们从第二段继续吗？”
音乐重新播放。第二次她没有站错位置，却在转身时慢了半拍，连带着后面的崔叡娜也没能及时换位。权恩妃抬手示意停下，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金熙苑，才问编舞老师：“可以休息十分钟吗？我们自己再顺一下前面的队形。”
编舞老师点头走到一旁。崔叡娜在一旁故意大声自言自语：“啊，我没记住这里的动作……”
权恩妃正在编舞老师身边查看录像，逐个确认成员们在之前的走位和动作。她看了一眼金熙苑，和编舞老师小声商量了一下动作，最终大声宣布：“我们先休息五分钟。”
权恩妃站在编舞老师身边查看录像，逐个确认刚才的动作和走位。金熙苑拿起自己的美式，走到角落坐下，把头埋进膝盖里。她很少在练习时犯错，更不用说到了集体合练的阶段，还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连续犯了两次错误。
安宥真没有说话，只把还没拆开的吸管放到她手边。
五分钟时间差不多到了，金熙苑重新站回镜子前。权恩妃没有直接开始放音乐，而是走过来低声问：“今天可以继续吗？”
“可以。刚才是我的问题。”金熙苑点头，她把头发重新扎紧，视线越过权恩妃的肩膀，落到镜子里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放音乐吧。”
上午剩下的练习里，她没有再出错。
午休以后，编舞老师也换成了《回音》的编舞团队。前一晚金熙苑和边佑锡听过的是已经锁定结构的定版guide，完整伴奏、和声和为了确认part暂时保留的导唱都由她先录制，正好可以用来确认舞台结构。
“第一段副歌，元英从中间向前，其他人从她身后打开。”编舞老师让成员们先走了一遍位置，随后转头看向金熙苑，“熙苑觉得这种感觉对吗？”
金熙苑走到镜子前，等工作人员重新播放副歌。她写这一段时，脑子里想象的是一个声音碰到墙壁以后返回来，再和新的声音叠在一起。现在十二个人同时向两侧散开，画面足够漂亮，却更像一次性绽开的花。
“第一拍不用全部打开。”她抬手按照节奏比了两下，“元英先出去，第二拍珉周再动，其他人从第三拍开始分成两边。因为回音的音波不是一下散开，会一层一层扩出去。”
编舞老师看了一遍队形：“这样第二个八拍可能会显得太满。”
“后面的动作相对来说更加简单，走位复杂一点没关系。我们先试一次，如果太乱，可以在考虑换回来这个版本。”
“先试试。”
张元英重新走到中心，金珉周退回她身后。音乐再次落下来，第一拍只有张元英向前，金珉周在下一拍跟上，其余成员的动作依次向两侧传递。原本只能在音轨里听见的层次忽然有了形状。
编舞老师虽然已经完成了舞蹈动作和走位的大致编排，但是在练习过程中还在反复进行调整，并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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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苑进行确认。金熙苑并不是每一次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动作真正跳起来以后和想象中不同，她就直接同意修改；但只要她说某一拍需要停留，音乐就会被拖回那个位置，十二个人重新站好，再按照她描述的声音试一次。
这种掌控感让金熙苑心中生出了奇怪的满足感。随着动作和走位逐渐完善，金熙苑在脑海中的旋律逐渐有了画面，她几乎可以在脑海中想象出在台下观众的视角中这个舞台完成的样子，而这个舞台由她创造。
练习结束，金熙苑咬着吸管整理自己的包。
“啊，熙苑绝对是S。”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来自姜惠元。金熙苑不解地偏头看着对方，而姜惠元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地解释：“操纵我们的时候比上午看起来快乐多了。”
初步编舞确定以后，正式录音很快排上日程。作为《回音》的制作人，金熙苑还是第一次自己操控控制台，身边只坐着帮忙的Swing录音师。安宥真站在录音室里，隔着玻璃看向金熙苑。
金熙苑按下通话键：“能听见吗？”
安宥真回了OK的手势，金熙苑点了点头，看向歌词纸：“从第二段主歌部分开始，我们从间奏开始放。”
安宥真提前做过充分的练习，第一遍就录得十分顺利。录音师准备保存，金熙苑重新按下通话键：“这句开头有比较明显的口水音。再来一个take，尽量给混音留一条干净的。”
安宥真又来了一次，金熙苑表示通过，然后指示进入下一个片段。全程录音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协助金熙苑完成控制台的操作。
下一个进入录音室的人是金采源。金熙苑让她从副歌开始，第一遍结束之后提问：“你是不是在学习导唱的唱法？“
金采源点头。
“不要学我。你的声音和咬字有自己的特点，按照你原来的想法唱。”金熙苑删掉刚才那一轨，“再来一次。”
后面的录音也以同样的方式继续。有人第一遍就通过，有人在同一句上反复重录。金熙苑偶尔会坚持留下听起来没有那么标准、却更像那名成员本人的一轨。录音师一开始还会提醒她哪里需要补录，到后来只在每一遍结束后问：“这一版留吗？”
此次专辑进一步提高了成员们的创作参与度。本田仁美独立负责《回转木马》韩语及日语版本作词，宫胁咲良与矢吹奈子参与《幻想童话》日语版作词，全体成员共同为献给WIZ_ONE的粉丝曲《With_One》填写歌词，队长权恩妃还参与了该曲的作曲与编曲。此外，成员金熙苑独立完成副主打《回音》的作词、作曲及编曲。
这份通稿还没有正式发出去，金熙苑的手机先收到了一份新的通知。
第56届百想艺术大赏，电影部门女子新人演技奖候选名单。
《Switch》，白艺珍——金熙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