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不般配的就是忙的人和闲的人。
金熙苑在确认完《回音》的最终版本之后，终于抽出时间和边佑锡约会。
虽然约会的地点还是在工作室。
不过这里经过金熙苑两个月不到的改造，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金熙苑从FNC的练习室把自己的贝斯背了过来，又花重金买了新的音响和贝斯架，方便她自己在工作室练琴。此外，桌子上除了电脑和键盘，还摆了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这些小东西包括桌沿贴着的一张画了小狗的便利贴，提醒她记得吃饭，落款是“宥真尼”；崔叡娜送过来的唱片、权恩妃送过来的izone小卡册也摆在桌面的架子上。工作室窗边还多了一个米白色的懒人沙发，安宥真买来的时候振振有词，说自己以后来听demo，总不能每次都坐在地板上。
虽然很感谢成员们的心意，但是现在工作室看起来确实有些杂乱。金熙苑叹了一口气，想趁最后两分钟整理一下，工作室的门恰好在这时被敲响。
边佑锡一只手提着纸袋，另一只手敲响了门。他应该是结束行程后直接过来的，头发上残留着定型喷雾的痕迹，眼下也有很淡的青色。
金熙苑接过纸袋时，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对边佑锡也不太公平，毕竟拍戏也并不轻松。
“我买了三明治和零食。”边佑锡跟着她走进工作室，“你吃饭了吗？”
“中午吃了紫菜包饭。”金熙苑看着地面。
“现在已经九点了。”
“所以我没有说自己吃过晚饭。”
边佑锡低头笑了一下，金熙苑把电脑后面的唱片和小卡册统统放到沙发上面，又把键盘推到一边，给纸袋里的三明治和两杯咖啡留出地方。
“看起来多了很多东西。”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音响很贵。”金熙苑咬着吸管，先介绍了房间里最值得介绍的东西，“但是监听比原来准很多，尤其是低频。还有这个。”
她蹲到贝斯架旁边，把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拿起来给边佑锡看。
“承协欧巴推荐的DI盒。贝斯可以不经过音箱，直接把信号送进录音系统，声音会干净一点。我本来觉得没有必要买这么好的，但是他说前面省下来的钱，最后都会在混音工作室里花回去。”
边佑锡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听懂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设备。他抱着唱片和小卡册坐进懒人沙发，然后抬头看着金熙苑。
“izone的小卡册吗？”
“恩妃欧尼送的，是上一期的会员礼，现在已经绝版了。”
两个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下来。金熙苑转过椅子，手指搭在电脑键盘上：“说起来，欧巴还没有听过《回音》的最终版本吧？上次发给你之后公司说还要修改一版。”
她按下空格键，底鼓从监听音响里传出来。最开始只有模拟心跳的鼓点，接着加入人声和其他音色。金熙苑盯着工程文件跟着播放进度向前移动的竖线，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边佑锡认真地注视着沉浸在自己作品里的金熙苑，没有在音乐播放的时候进行评价。
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到最后，录音室里预先收录的掌声和尖叫从两侧音响涌出来，又在尾奏中逐渐远去。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边佑锡清了清嗓子：“感觉副歌降调了？”
金熙苑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边佑锡，想听到更多的评价。
“好吧，我没有那么懂音乐制作，你知道的。”边佑锡歪了歪头，“但是你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和努力，这首歌一定会成功的。”
金熙苑低下头，把已经凉掉的咖啡转了半圈。纸杯底部和桌面摩擦，发出很轻的声音。
“欧巴是不是还在生气？”
“什么？”
“上次让你等了两个小时。我不是故意不回复消息，手机放在录音室外面，而且最后一个take一直录不好。”
“我知道。”
“我本来想说第二天可以见面，但是第二天上午要确认垫音，下午要去练习室。再后面连续三天都有行程…”
金熙苑停了下来。她忽然想起，在这些日程之外，她还是和李承协讨论了工作室的设备，也在反复修改demo的过程中邀请成员们来工作室做客。
“我没有因为那两个小时生气。”边佑锡把喝完的咖啡杯放到地上，“如果你告诉我今天不能见，我就会回去。”
“对不起。”
“熙苑。”
他很少这样直接叫她的名字。金熙苑捏住纸杯，杯壁在她指间凹下去。
“和我见面，已经变成必须完成的事情了吗？”
“不是。”
边佑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她。
金熙苑被很多人注视过。摄像机后的导演、等待饭撒的粉丝、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破绽的记者。三秒的目光可以让粉丝回味很久，几分钟的镜头能够被剪成完全不同的故事。她早就学会在任何注视里给出正确的反应。但边佑锡的目光并不是想得到什么，而只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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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她的想法。
“我想见欧巴。”金熙苑说。
“我知道。”
“只是最近真的很忙。等这次回归结束，应该会好一点。”
“izone不会有下一次回归了？回归之后没有其他的工作了？”
“……”
“你不会写下一首歌了？”
边佑锡的语气是十分温和的，甚至没有抬高自己的音量，但金熙苑还是说不出话。
回归结束以后还有演唱会、团综和日本活动。《回音》如果得到好的反响，她当然会继续写歌；如果成绩不好，她更要继续写。电影的成功不是结束，站上副主打的舞台也不是。工作的优先级永远都在边佑锡前面，而工作是不会休止的。
金熙苑把被自己捏瘪的纸杯放回桌上。她试着把杯壁压平，松开手以后，褶皱还是留在了上面。
“欧巴，对不起。”
边佑锡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还有车辆经过坡路，车灯从玻璃上扫过去，将他的影子短暂地拉长。金熙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薄茧，指腹在薄茧上摩挲。
“去年冬天，如果没有欧巴的话……”
“不要把这个算成你欠我的。”
“我不是因为欧巴安慰我，才和欧巴交往的。”金熙苑终于抬起头，“那时候是真的喜欢。”
“现在呢？”
“现在也喜欢。”
边佑锡从懒人沙发里站起来，低下头，看着金熙苑：“我也是。”
金熙苑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但我们只会到这里了。”
边佑锡没有立刻回答。最后，他点了点头。金熙苑顿了一秒，从椅子上站起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边佑锡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手掌落到她脑后，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金熙苑听着他的心跳，在心里数到十，主动松开了手。再次抬头看向边佑锡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但是她努力约束住自己，不许哭出来。
金熙苑跟在边佑锡身后，把门拉开：“欧巴，再见。”
“早点回宿舍吧。”边佑锡说，“明天不是还有练习吗？”
“欧巴明天也拍摄顺利。”
边佑锡挥了挥手，算作回答。
金熙苑站在屋里，边佑锡站在黑暗的走廊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催促对方。过了很久，边佑锡先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金熙苑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才关上门，靠着门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