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里安已经完全陷入混乱了。他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试图搞明白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舅舅……”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

    “没听见吗?”莱因哈特已经重新拉下了打磨器的手柄,砂轮再次转动起来。他俯着身,护目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请他出去。”

    弗洛里安有种被夹在中间的难堪,但更多还是困惑。印象中,舅舅从来就没有如此粗暴地对待过任何一个人。而拉维恩看起来如此高雅有礼……

    拉维恩站在那里,有那么几秒钟,他真的在考虑转身离开,回房间拿东西,走人。

    但他忍住了。

    “您可以把我说过的一切都当成胡言乱语,继续沉浸在自我幻想编织的梦境之中。”拉维恩忽然开口。

    “今天下午,从头到尾,您都在美化自己的爱情,却始终没提S离开的原因。”

    “我必须要知道。您不说,我不会走。”

    砂轮停了。

    莱因哈特的手从手柄上滑落下来。他仍然低着头,但那个银灰色的金属镜框从他指间脱了出去,落在工作台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莱因哈特慢慢摘下了护目镜。他的眼眶一周因充血而泛着可怕的红色。

    “她走得特别突然,什么都没拿,甚至没有带走那张假的身份卡,那段时间我们频繁争吵。因为我……我决意加入卡尔,那时已经是塞拉芬主教了的‘诺亚’计划,用我们家族在光学领域的技术……他向我描绘了一个特别美好的图景,人们在彼岸能幸福地生存下去,我特别想带她一起去。”

    “但她对我很失望。”莱因哈特说,“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不再被塞拉芬庇护的原因,是她不肯继续执行。我当时太自负了,她那么爱我,怎么会因为这件事……”

    原来事实是这样。

    拉维恩猛然间意识到,扬和S是如此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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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离开也是这样决绝,同时充满着蹊跷,而本应该早就想到的。

    可他那时完全被难堪和痛苦淹没了,无暇他想。

    “拉维恩。”莱因哈特说,“你说得对,我在逃避。”

    “等到我回过神来,她不是一时冲动离开后,你可能不知道,我给你的母亲写了无数封信,还有她在圣济世学园的好友,我都去问过,没有人理睬我。”他垂下眼,“我的人找遍了中央城邦,后来去了灰港,被露西娅的人拦住了,她写信诅咒我,说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再见到S。”

    “现在这个诅咒,从她儿子嘴里说出来了。”说完这句话,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缓缓从工作台后走出,走向拉维恩。

    “现在轮到你说了,你和S究竟有多少交集?你说她一辈子都没有和你母亲求助过,那你为什么会对她的事那么清楚。告诉我,拉维恩,如果你敢骗我——”

    “因为我爱上了她的孩子。”拉维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