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一口气。
“行，你明天一早就去。”
姜鹿没应，眼圈泛起红，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
周围冷漠的空气瞬间将我包裹。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她要演就让她演吧，总有她演不下去的一天。
下午五点，HR总监程轩发到公司群一则通报。
【@所有人，因近期公司有员工未通过公司内部投诉渠道反馈的情况下，直接越级向总部监察办举报，违反公司《投诉举报管理办法》“分级处理、逐级反映”的规定。对此，对举报人提出批评，请全体员工引以为戒，遇事应遵循公司正常申诉渠道，逐级反映，避免越级行为】
群里安静了几秒。
姜鹿第一个回复：【收到领导，人力全员一定遵守公司规定，规范行为】
下面，人力全员复制粘贴姜鹿的消息，在群里回复收到。
别的部门稀稀拉拉地回复。
设计部没一个人回复。
老乔走到我工位前，拍拍我的肩膀。
“老程有点护犊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等咱们总监回来跟他要说法去。”
我笑了笑没吭声。
晚上五点半下班，我往电梯口走，远远地听见裴奕提起我的名字，脚步慢了下来。
“听说宋煜威胁程总监，不马上给他办就继续举报……”
“啊？他也太霸道了吧？”
“谁说不是呢，姜鹿多可爱的小姑娘啊，每次加班都给我们分零食。”
“姜鹿是热心肠，上次我低血糖，她跑出去给我买巧克力。”
见我走过来，他们闭了嘴。
裴奕转头不看我，其他同事低头假装看手机。
第二天，姜鹿一上午不在。
下午两点，她拿着我的续期资料来找我。
还没说话，就害怕似的缩肩膀。
“宋哥，你这份资料里缺少南樾府项目的完整过程资料，需要补齐。”
“什么完整资料？”
“前期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中期的工作例会纪要、后期的设备采购清单。”
我脑仁突突跳了两下。
“这些跟我的专业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这个项目的建筑设计负责人。”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弱弱的。
“住建局要的……”
我盯着她，足足五秒钟。
“行，我打电话问问住建局。”
3
她猛地抬头，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然后，她蹲下去。
抱住腿，肩膀抖着，成串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只是传达住建局的要求，你怎么就不相信……”
裴奕第一个冲过来，蹲下去轻声哄。
运营小王拿来一包纸巾，销售部小黄给人力打电话。
一道道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戳在我身上。
“他怎么这样啊？人家好心帮他办事，不感激就算了，还冤枉人家小姑娘，太过分了。”
“住建局要求的，跟人家小姑娘有啥关系？有本事找住建局去，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以前他挺随和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忽然想笑，姜鹿的演技不做演员太可惜了。
她是吃定了谁哭谁有理了。
我没说一句埋怨的话，没有一句指责。
她一哭，我就从随和的大哥哥，变成了不可理喻的恶霸。
我没说话，而是直接拨通了住建局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姜鹿的哭声停了。
她抬头看着我，随着铃音一声接一声，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电话接通。
“您好薛科长，我是蓝鼎的宋煜……”
几乎同时，姜鹿哇哇大哭起来。
“你这是对我不信任，你对我有偏见，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哭声太大，我无法与薛科长正常交流，只能说了声抱歉，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