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越两级直接投诉到总部，知道影响是什么吗？”
我扫了一眼投诉报告，密密麻麻，有一千字。
从我投诉完，到提交。
十分钟，一千字。
这期间还有哭、诉苦，打印。
这效率，比给我办理续期高出几百倍。
“那你知道她拖延了我二十五天吗？你又知道证件过期会给公司带来什么后果吗？”
他愣了一秒。
就一秒。
“投诉是投诉，续期是续期，这不能相提并论，咱们先处理投诉。”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想怎么处理？”
他看着我，垂着嘴角，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
“你公开向姜鹿道歉，并撤回举报。”
“我要不呢？”
他脸色微沉：“宋总建，你要为公司大局考虑，你这一通举报，HR全体季奖都会受影响。”
“那我的损失谁来负？”
他笑了一下，笑声有点冷。
“你有什么损失？不是没到期吗？晚两天怎么了？”
“晚两天？”我气笑了：“二十号政府2亿工程招标，没有有效证件，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审核需要十个工作日，最晚7号就要报上去，今天5号，满打满算还有三天，你说晚两天怎么了？”
程轩脸上没有着急的意思，而是嗤笑出声。
“宋总建，事情让你想复杂了，这么大的公司，不缺有效证件。”
我皱眉看着他，他以为2亿工程谁的证件都有资格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宋总建，别什么事都操心，彭总都说了，要给年轻人机会。”
我定定看着他：“这是彭总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他眼神闪了闪：“我只是倡导领导的理念。”
我盯了他两秒：“你这话，续期是不给我办了？”
他看着我，眼里有威胁。
“我没这么说，但这件事具体负责人是姜鹿，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要请假一周，我也抽不出人手来。”
“行，”我站了起来：“你给我一个书面文件，写明无法按期完成续期，人力承担全部责任。”
他脸色变了变。
“宋煜，你这就过分了吧？”
“下班之前我要看到，否则，我不介意继续举报。”
2
我不理会他的愤怒，推门出去。
迎面，看见笑得花枝乱颤的姜鹿。
笑很甜，与刚才号啕大哭时判若两人。
下午两点，姜鹿抱着文件走到我工位旁。
她双眼肿得通红，像是用力揉的。
“宋哥，”
她声音带着要哭前的颤抖。
“续期材料里的清河湾项目，需要提供业主满意度证明，你找甲方补一份盖公章的满意度回访表。”
我看着她，眉头快拧成了麻花。
“那是五年前的项目了，前年延期申请也没要。”
“这是住建局新规定。”
我注视她两秒，点点头。
“行。”
她转身走了，在所有人都看过来的时候，肩膀抖了两下。
那些同情的目光，立刻换成不友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五年前的项目，负责人都换了好几个，我打了半小时电话，找到最新负责人，被告知没这个义务盖章。
我亲自跑了一趟，找到工程的开发商老总，敲了三栋楼的业主，签了满意度调查表。
下午四点，我盖完章拿回来。
我满头是汗地交给姜鹿，她红肿着眼睛，不情愿又委屈地看着我。
“宋哥，这个点，我到了，住建局也该下班了……”
从公司到住建局，开车半小时，坐公交45分钟。
住建局五点半下班，时间是够的。
她明显还想拖。
可我不能跟她急。
人力十多双眼睛看着我，其他办公室几百双耳朵听着呢。
我稍微有一点情绪波动，都会被视为找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