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的弟子闻言讪笑没有转头的脸上露出不屑奉承道：“陆大宗主说的极是。”
听到回话的陆生脸瞬间冷了下去，他停下脚步，身后一直跟着的人也一同停下。后面的人在看陆生，而陆生在看那个最前面领路的木林宗的弟子。
以前的木林宗还只是一个末流宗门，当时连宗都称不上，木林二字还是陆生帮着起的名，叫木林派。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十分熟悉，此刻看着往陌生方向走去的木林宗弟子，他满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当初木林派宗主给他的承诺。
百年前的木林宗宗主：“这是我们共同的回忆，就算我日后飞升不了，也会留下遗嘱，绝不会改变这里一花一草，这样，你每次来就都能有家的感觉。”
说了不改变一花一草的人，又怎么可能同意宗门里挖出这一条路。
“唉？陆宗主您怎么不进来？”突然回头的木林宗弟子站在暗处看不到人就只能听到声音。
陆生思绪回笼，甩了一道火符过去照明，站在暗处的弟子被照了出来，而在他身后也确实有一道铁门。
陆生迈步走了过去。
也是，过去了这么久，连他的长行宗都说变就变，就算真的有遗嘱，也不可能代代遵守。
铁门打开，前面刚有人看清里面的场景，后面的人背上就莫名传来一阵令人猝不及防的推背感，浩浩荡荡来的人群除了那个木林宗弟子全被这股力量推了进去。
铁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那个弟子嘲讽的声音，“什么垃圾狗屁宗主闭关三百年，还不是被我这小手段打翻了船？对了，你们不是要找那些被阵法转化成女子的男人嘛，都在里面了，正巧最近我们还研究出一个废除修士灵力的阵法，就先拿你们试试水！”
门外话音刚落，里面众人脚下亮起绿色阵法光芒。
就在其他人还在犹豫该怎么办时，宋时宴轻笑一声，“论阵法？我可是祖师爷。”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铁门直接变形倒在地上，不远处还没走远的木林宗弟子诧异回头，迎面对上陆生甩过来的灵力暴击，整个人瞬间被击飞数米远，倒在地上后连动都动不了。
与此同时，空中响起一声闷雷，众人抬头同时朝方才被宋时宴灵力震开的头顶洞口看去，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绿色阵法在他们头顶冒着带有压迫感的光，不少人心里莫名慌张，脚下止不住的颤抖，而这阵法压力似乎还在增加。
“额啊。”
一个被阵法转化成女子的人发出痛苦哀嚎，陆生懵了。
“这阵法在吸食他们的……灵力？”
可他们没有灵脉啊。
“就是灵力。”开了神之法眼的宋时宴语气肯定，“他们木林宗内，有人修炼禁术。”
一提到禁术，有弟子底下头。
“其实不止他们。”陆生更懵了，又有不少弟子抬起头，“现在各个宗门都有在修炼禁术。”
陆生头顶冒出一连串问号，三百前年四宗可能全力抵抗禁术。
这些禁术虽然确实能让灵力大涨，可干的都是些伤天害理之事。
提到禁术，陆生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了。
可是他想不通，难道现在的宗门原本都是些平庸之辈吗？
需要炉鼎辅修炼的修士，大多是先天资质不行，需要后天辅助修炼才能跟上正常修士的修炼进度。
陆生上位的第一年，野宗横生，后调查发现这些所谓的宗主多是一些没有灵脉或修炼资质的普通凡人，而奇怪的是他们竟能正常使用灵力，只是他们没有基础，大多控制不好力度或吸食灵气过多爆体而亡，在后来就被列为禁术。
宗门内都有记载。
陆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都是从宗门录里找到的这个修炼方式吗？”
有弟子点头，陆生恨铁不成钢怒斥道：“真是胡闹！”
某弟子轻声解释道：“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陆生：“别在我这招借口！”他说完径直飞到上空，宋时宴想上去帮忙，毕竟对于阵法这一类他向来比较熟，可脚上刚聚力，身体就动不了了。
他明白这是腰间的通行令在作祟，天道不允许自己插手。于是他抬起头，看着陆生结阵破阵，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阵陆生以前破过。
“什么？”宗主大殿内，亲眼看着自己布下的大阵被轻易破除的木林宗宗主终于慌了，这阵他布局多年，“怎么可能？”他崩溃放弃，脑海里已经想到陆生来问责的场面，他会死。
就在他心灰意冷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黑鞋。
等陆生破解一切回到地面，又带着众人怒气冲冲来质问木林宗宗主时，他早已不见身影。
看着地面残留的黑雾，陆生与宋时宴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后来的木林宗，全部人被压回长行宗关押待审，而据当时留下的长行宗弟子所言，三十名内门弟子突然挣脱束缚奋起反抗，最后逃了一个，剩下二十九个被怀玉长老出手打伤，这才没被逃走。
这天夜晚，陆生一个人悄悄来到关押怀玉长老的屋子。
漆黑的夜里，屋里就点了一盏灯，映在人脸上镀上层暖光。
陆生有些不理解的问道：“你的事我听说了，那时候你明明可以跟他们一起走，为什么要留下来，还出手阻止了他们的逃跑？”
怀玉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闭关前，是不是没做几年宗主？”
陆生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毕竟宗门里谁都知道他闭关了三百年，是宗门老人，谁又会在意他闭关前做了几年宗主。
“三日。”
陆生淡淡开口。
那一年，他刚过完十五岁生辰，坐上宗主之位三日就遇上仙魔大战，他与其他三总宗主一同带弟子迎战，三宗宗主拼死保他的场景他至今晚上做梦都会梦到。
“难怪看你处理宗门事物如此生疏。”怀玉长老轻笑。
陆生一脸严肃，“你别岔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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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愣了愣，似乎在沉思。
他自幼没有父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每日吃食靠乞讨而来，有日遇到长行宗弟子，给他递了点吃食，他就跟着对方一路来到了这里，后来被守山的弟子发现也没赶他走，反而留他在里面干活给吃的，还有人带自己修练。
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把这里当家了。
怀玉轻叹一声道：“可能是因为舍不得吧。”
舍不得？
陆生不理解。
“舍不得就让他们去修炼禁术，去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就是你所谓的舍不得？你这是在害他们！”
陆生的怒吼声惊飞了外面的鸟，鸟飞到别处，落到一块石头上，而宋时宴和他带着来的那个男子就与他一同坐在哪里。
男子不可置信，“所以姐，叶称他真是男子？”
宋时宴看着星辰点头，“嗯”了一声。
男子恍然大悟的叹了一声，“难怪他有时候会行男子的礼仪。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看着宋时宴，宋时宴回头看他，看了好一会。这孩子将脸上的脏污洗去，就只看脸几乎雌雄难辨，就跟他之前第一次见到叶称一样。
宋时宴犹豫了好一阵，“我跟他，算是师徒。”
“师徒？”男子觉得有些熟悉，“以前姐，哥哥跟我提过他有个师父。”
提过？
宋时宴瞬间来了兴致，“那他是怎么说我的？”
话刚问出来，宋时宴就后悔了，自己废他修为，毁他灵脉，短他大好前程，他还能说自己什么好话，肯定都是些骂自己的话吧。
“他说他师父是个好人。”
“嗯？”宋时宴有些意外，“他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但哥哥说你收养他，会给他买新衣服，和很多新奇的小玩意，一些别的小孩有的你也会给他买，总之就是对他特别特别好。”
思绪突然被拉到之前遇到叶称那会，那时的叶称还只是个四处乞讨的小乞丐，收他做弟子，只是看出他灵脉资质不错，后来给他买各种东西也只是希望让他看起来干净点不会丢自己面子。
宋时宴低下头，半边脸埋进阴霾他道：“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亲手废了他的灵脉让他一身强大修为化为乌有？”
“有。”男子低头回忆。
脑海中想到之前见叶称修炼魔功时他曾问过叶称，“姐姐为什么不练道法，反而修炼这种魔功呢？”
叶称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男子抬头轻轻开口，他道：“哥哥说他之前生过一场病，把修为化掉后就没有办法修炼道法了。”
噬心咒对于当时的叶称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他强大的修为瞬间就将侵蚀抵消甚至反噬了施咒者，只是令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噬心咒还有监视能力，中咒者此后看到的任何事情都会被传给施咒者，而当时的宋时宴还未飞升却已经可以接到上界让他伏击魔族的命令。
因为噬心咒的缘故，他扑空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