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山硬着头皮把有关绝脉草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从毒理机制到症状分期,从鉴别诊断要点到解毒原理,再到那七味解药的配方,他把那卷玉简里每一个还能记起的细节都说了。
他多少有些心虚,有种作弊的感觉,因为面前站着的这个少年医修八成就是写下那篇医案的修士。
谢汀兰听得入了神,时不时插问几句,有些问题凌千山能答上来,有些则需要仔细回想医案原文才能给出不确定的推测。说到解药配方时,凌千山将七味灵草的名称,年份以及炼制方法一一报出。
谢汀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孔上浮现出几分真切的忧虑。
“千年血灵芝、九转冰魄草、天心花、龙髓石、还魂藤、赤阳参、碧落泉水。这些解药如此珍贵,根本无法广泛用于解毒。”
他掰着手指头,越数眉头越紧,“魔域的魔人下毒可不管这些,战场上讲究你死我活,他们不会因为我们用不起解药就手下留情。这些灵草里,哪怕是最便宜的千年血灵芝也要上百万灵石一株,碧落泉水更是有价无市。”
玄叹气:“难办总比无解好。天玄大陆何其大,这些灵草总会找到的。以前不知道是什么毒,现在知道了,总能想到办法。”
绝脉草在过去很可能被误诊为泣血毒,不知有多少修士因为误诊而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现在有了正确的诊断和配方,哪怕十分珍贵也是值得庆幸的事。
谢汀兰想了想,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亮:“如此疑难杂症既然被我遇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我去翻翻宗门宝库,说不定能直接凑齐解药呢。”
紫阳宗立派数千年,底蕴深厚,宗门宝库里收藏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七味药虽然珍贵,但万一刚好都有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转身就往门口走,丢下一句“你们等我回来”就跑走了。
凌千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未来宗主也太败家了吧!
谢汀兰的飞剑直接穿过紫阳宗的山门,穿过护山大阵后熟门熟路地拐进藏宝峰的山道,用自己的亲传弟子令牌连过了三道禁制,最后站在了一扇古朴的石门前。
宝库内部别有洞天,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了百倍不止,为保证灵药安全存放,照明甚至用的是夜明珠。
四处的博古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灵草和丹药,每一件都罩着独立的防护禁制。
每一种灵草都被保存在最适宜的环境中,谢汀兰轻车熟路地在博古架之间穿梭,手指依次点过存放灵草的区域。
千年血灵芝、天心花、龙髓石、还魂藤、赤阳参、碧落泉水全都找到了合适年份得灵药,只可惜九转冰魄草没有足年份的。
即便如此,七味药凑齐了六味,只差一味,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谢汀兰把凑齐的灵草仔细收好,并没有直接返回九洲城,而是拿出传音符,给玄发去了一道传音。
他的想法很简单,病人那个状况需要医修照顾,在正道联盟那个简陋客房还不如把病人带来紫阳宗治疗。
客房内,玄收到传音后抱起时逢春,然后抬起头对凌千山说:“走,去紫阳宗。”
三人御剑而起,朝着紫阳宗的方向飞去。这一路上玄飞得很稳,剑没有丝毫颠簸,怀里的人始终安安稳稳地躺在他臂弯中。
凌千山踩着他那根铁棍跟在后面,突然很想抱抱他。
与此同时,九洲城正道联盟驻地的地牢深处,一道被关在禁制牢房中的身影正在安静地打坐。
赵舒涵身上换了一套囚服,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地牢里滴溜溜的转。她看起来很狼狈,也确实很虚弱,她的修为被封印了大半,双手被特制的禁灵锁链扣在身前,脚踝上也戴着同样的锁链,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即便如此但她也没有放弃,从被关进这间牢房的那一刻,她就在等一个机会。
看守她的是个金丹期修士,看起来年龄不大,大概是刚上岗不久,对于被关进来的赵舒涵好奇心远大于警惕心。
赵舒涵没有尝试用蛮力挣脱禁灵锁链,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偶尔发出几声虚弱的呻吟,像是被伤痛折磨得痛不欲生。
那年轻看守的警惕心在这持续的虚弱表演下被消磨殆尽。他大概是觉得,一个被灵力散了大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女人不能翻出什么浪花。
于是他靠近了牢门,伸出手想要安慰赵舒涵。就是这么一瞬间,赵舒涵反手扣住了他的手,吸干了他的全部修为。
金丹期的肉身在她面前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枯尸。
而她的伤势恢复了大半,禁灵锁链也在她恢复修为的瞬间被强行震开。她从枯尸腰间取下牢门的钥匙,打开牢门,赤着脚走出地牢,脚下的石阶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竟敢如此折辱我!”赵舒涵的愤怒几乎化成实质。
她的天羽扇还在玄手里,本命法宝和她的神魂之间有着无法切断的感应,她能感觉到扇子还在九洲城的某处。
但现在的她还没有恢复到能硬闯正道联盟夺回本命法宝的程度,只能拖着还没痊愈的身体一路向魔域的方向飞去。
只要回到魔域,只要有足够的炉鼎供她采补,她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全盛状态。到时候,她会回来复仇的!
次日,玄带着时逢春和凌千山通过谢汀兰的关系顺利进入了紫阳宗。
凌千山走过山门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护山大阵,和未来相比似乎薄弱了些。
三人被安排在外门的一处竹屋里,时逢春被安置在里间的床榻上。
谢汀兰叹了口气:“只可惜缺了万年的九转冰魄草。宗门宝库内的存货年份不够,只有三千年,药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若是强行用三千年份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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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解药,药效也是千差万别。运气好能解大半毒素,运气不好可能一点用都没有,白白浪费了这六味好药。”
玄很感激的看着谢汀兰:“能不费力气找到其中六种,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剩下的九转冰魄草,我一定会找到的。”
谢汀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九转冰魄草生长在妖域的地盘,如今虽说修士和妖族关系缓和,但两边都有老古董都很排斥对方。人族修士想进妖域的事情不好办,很可能连妖域都进不去。”
玄却松了口气:“这点不用担心。这孩子的师父就在妖域,妖族会让我进入妖域的。”
他没有说这孩子的师父是谁,但凌千山在旁边听得明白,时逢春的师父是狐明子,有这层关系在进入妖域轻轻松松。
谢汀兰眼睛一亮,激动的声音都拔高了:“真的?”
玄哭笑不得:“骗你做什么。”
“好好好!”谢汀兰双手一拍,“只要能进入妖域,九转冰魄草就唾手可得。妖域那边的灵草和咱们这边不同,九转冰魄草在在妖域虽然也珍贵但比修真界可好找多了。至于后续的炼药就交给我吧!七味药凑齐之后,我亲自给他炼出一副最完美的解药来。”
玄郑重地抱拳:“多谢道友,不知这诊金?”
谢汀兰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诊金。”
玄不想欠人情,比起欠人情他还是选择欠钱吧,于是开口:“道友还是说个数吧。”
谢汀兰看出他是认真的,也大大方方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的确不用灵石。不过你需要帮我找其他的灵药,妖域可不是轻易能进的,既然有机会拿到珍贵灵药,不如多拿几样。我列个单子给你,都是咱们这边有价无市的灵药,在妖域那边反而好找一些。”
玄看着他那副已经迫不及待要列清单的模样,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好。”
看谢汀兰这架势,这张单子怕是不会太短。
谢汀兰一边列单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病人就在这住着,我会亲自照看他,你们放心去妖域吧。”
“多谢。”玄郑重拱手道谢。
谢汀兰写完最后一味药,将单子递给玄:“客气。说起来,二位何时启程?”
玄接过单子收起,说道:“既然师侄暂时安全了,那就宜早不宜迟,我即刻就启程。”
谢汀兰点了点头:“也好,早一日拿到九转冰魄草,病人也能早一日康复。”
玄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昏迷的时逢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用灵力在上面刻了几行字,然后将玉简递给谢汀兰。“他醒了若是不相信你,就把这个给他。”
“好。”
交代完毕,玄转身走到凌千山面前伸出手,凌千山下意识地把手递过去,被玄一把握住。下一秒,玄便拉着他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紫阳宗,向着妖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