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会轻易结束,”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担忧:“千刃门只是个小宗门,我在想千刃门能否度过危机。”
目前宗门里的长老剩下清花子了,加上宗主对上能布下转命阵的组织,确实是鸡蛋碰石头。
“问问宗主吧,顺便报个平安,别让他们白跑一趟。”
“对。”玄掏出传音符,“万一宗主和幕后黑手对上了就不好了。”
很快,玄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宗主知道我们安全离开后就停下脚步了,他们距离这里不远,很快就过来。”
凌千山也安心了不少,虽说他现在进阶了金丹期,说起来也算是真人级别了,可在这修真界里金丹期就是个小蚂蚁,他自己死也就死了,但他不能拿玄的命去赌。有千刃门的长老们在,至少多了一层保障。
这时宁桅从木箱后面转了出来,她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小跑到两人面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我师父知道这事很生气,他马上就过来。”
玄心里一喜,玉清宗的太上长老可是大乘期,有他在简直安全感爆棚。
凌千山还不知道这层内情,他心里没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幕后黑手的势力很大,你师父能对抗吗?”
宁桅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我师父可是大乘期,你放心吧。”
凌千山直呼好家伙,他们这是抱上大腿了。
“宁桅,过来。”
一道清冷女声从巷子口传来,那声音听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宁桅欢呼一声,一头扎进来人怀里。她死死箍住来人的腰,把脸埋在胸前蹭了蹭,闷闷地喊了一声:“师父。”
凌千山抬眼望去,巷子口逆光站着一个人,宽袍大袖和一般修士无异,发髻用一根素色玉簪随意绾起。
可她周身的气质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尽管她已经刻意收敛了灵力,但那种长年累月身居高位的气质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寒江雪,玉清宗太上长老,大乘期修士。
这种级别的强者若是方才南城有她在场,那个金丹期阵修恐怕连掏出储物袋的机会都不会有。
寒江雪一手揽着宁桅,一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目光却越过宁桅,落在巷子深处那两个年轻人身上。
“多谢二位相救,”寒江雪没有半点儿大乘修士的架子,“不然我这小徒弟就要折在这里了。”
凌千山抱拳回礼,不卑不亢:“不敢当,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其实若不是宁桅道友追着我们去南城,她也不会受此祸端。”
宁桅是为了提醒他们那个“假”任务才追出来的,撞破了幻阵的猫腻,被那个阵法师关了起来。说白了,是他们连累了她。
寒江雪微微摇头:“时也命也。她若不想追你们,谁也逼不了她。她追了就是她的选择。你们救了她,也是你们的选择。你们救了她,就是承我一个人情。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
凌千山和玄对视了一眼。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凌千山转向寒江雪,抱拳道:“我们实力低微,无法探查南城大阵的真相。希望前辈可以还南城数十万无辜死去的百姓一个公道。”
寒江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个小辈,有点意思。
“就这些?这本是我即将要做的。”
凌千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如果您不对外透露是我们千刃门发现此事的就更好了,我们小宗门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千刃门就是个小宗门,五位化神长老加一位合体期宗主听起来是不弱,但架不住如今就剩下宗主决明子和长老清花子了。
今天他和玄在南城做的事,等于狠狠抽了那个邪修组织一巴掌,那些人连一座城池的凡人都能榨干,还会怕一个区区千刃门吗?
“哈哈哈……”寒江雪愣了一下,随即仰头笑出声来。她的笑声没有原本的清冷威严,反而带着几分爽朗,笑完了看着凌千山,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可以可以。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
“没了。”凌千山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你们有什么线索,统统告诉我吧。”
玄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块灰扑扑的铁牌,双手奉上:“前辈,这里关押着打伤宁桅的阵法师。他是金丹期修为,负责看守大阵,他一定知道一部分关于幕后黑手的消息。”
“他的四肢筋脉被我挑了,灵力被天雷击散,但还活着,可以搜魂。”
寒江雪接过铁牌,在手中掂了掂。她用神识扫了一遍铁牌的构造,她微微点头,评价道:“不错,虽然粗糙了些,但封印的很严实。”
被夸奖了,玄耳尖微微发红。
凌千山看了寒江雪一眼,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不知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寒江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息。这个小辈方才面对大乘期修士提要求时不卑不亢,这会儿要单独说话,想必是有什么不方便当着那两个孩子的面说的事。她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哦?”
凌千山看向玄个宁桅:“因为我发现有个东西跟着我过来了。若是在这里把它放出来,可能会影响到他们。”
寒江雪没有追问是什么东西。她只是抬手一挥,一道透明的结界无声无息地撑开,将玄和宁桅笼罩在其中。那层结界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感。
“您往储物袋里看吧。”凌千山说。
寒江雪一开始没当回事,一个金丹期小辈的储物袋,里面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随意地将神识探入凌千山的储物袋,下一秒,她的脸色骤变。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给储物袋也罩上了一层结界,然后觉得一层不够,又加了两层。
她活了几千年,见过仙魔大战的战场,见过被屠尽的城池,见过堆积如山的尸骨和冲天而起的怨气。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浓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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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纯粹,数以万计的怨气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气团,安安静静地缩在储物袋的角落里,它的身体里还包裹着上万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凡人,那些凡人也在沉睡,但呼吸平稳。
寒江雪收回神识,看着凌千山,声音压得很低:“哪来的?”
“就是南城死去之人的怨气,”凌千山如实回答,“它似乎把南城还活着的人也卷进储物袋里了。”
凌千山也是才发现的,拆阵的时候黑雾把储物袋还给了他,但他没想到黑雾没走而是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他们当时急着离开,没有时间仔细检查,直到刚才传送结束后凌千山才发现里面多了一团怨气和怨气里的活人。
也幸好是怨气,若是直接把活人放进储物袋,他们就死定了。
寒江雪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怎么不早说!”
凌千山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无奈:“我也是才知道。”
“事不宜迟,得回玉清宗一趟。”寒江雪做出决定的速度很快,在确认储物袋里有活人的同时就拿定了主意,只有玉清宗才有救治凡人所需要的实力。
见寒江雪要带他们走,凌千山赶紧说:“我们千刃门宗主也快到了。”
寒江雪却不在乎:“告诉他你们两个被我玉清宗带走了,想找你们就来玉清宗吧!”
说完,也不给凌千山和玄说话的机会,她一挥袖将三人裹挟其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正在赶路刚刚来到正道联盟驻地的宗主和长老:“……”
决明子手里捏着一张传音符,好气又好笑的说道:“玄说他们被玉清宗太上长老带去玉清宗了。”
清花子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面容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眼角还是跳了一下:“溜我们玩是吧。”
决明子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打得过玉清宗太上长老?”
清花子扶额,打不过。整个天玄大陆能打得过那位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绝不包括她。
“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
决明子站在原地思索,玄那小子在传音里说得简略,但可以推断他们得罪了一个背后势力深不可测的组织。
而千刃门是挡不住这个组织的冲击的。
决明子打定主意:“回宗门,带着宗门一起去玉清宗。”
清花子愣了一下:“一起去?清玄子和狐明子他们回来后若是找不到千刃门怎么办?”
决明子深沉道:“想活命就要抱紧大腿,从玄小子那里得知的消息,他们得罪的可不是什么小势力,千刃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清花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宗主下了决断,她的任务就是执行。
“行,我们回去。我去通知外出历练的弟子速回,还在秘境里的我直接进去把他们薅出来。”
决明子:“好,最迟三日后,三日后不论如何我都会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