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山一脸懵逼地被君千劫带到了一处宅院。
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片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废墟。在暗淡的夜色下破损的房顶和倒塌的柱子都清晰可见,断壁残垣之间长满了灰黑色的魔域荆棘,张牙舞爪的攀着倾颓的墙壁。
凌千山被君千劫随手一丢,好在他反应快,人在半空中便快速调整姿势,双脚落地时只踉跄了一步便稳住了身形,没有当场摔个狗啃泥。
他有些郁闷地看了君千劫一眼,后者却像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闲心把玩自己的剑穗。
“现在你就在我的魔宫里住着吧,时机到了我会把你送到禁地的。”
“你最好不要乱跑,我可不会保证你的死活。”君千劫语气随意,可话里的威胁之意十足,他收起剑穗,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凌千山脸上。
说完,他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天际,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凌千山。
凌千山死里逃生,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打量起这片所谓的“魔宫”来。这一看,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碎瓦片散落一地,风化的石阶残缺不全,几根孤零零的石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殿顶,柱身上的浮雕已经被岁月磨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蹲下身捻起一块碎瓦片,轻轻一捏,瓦片便化作了一小把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留飘散在空中。
“这玩意儿也能叫魔宫?”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嫌弃,“这房子起码上千年了,没有阵法保护,连瓦都风化了,君千劫这魔尊当得也太寒碜了吧。”
他到处逛了逛,宫殿虽然破败,但占地倒是不小,走了一会才逛完。
整座宫殿空空荡荡,连只老鼠都见不着,偌大的废墟里除了他之外一个活物都没有。
“这是真放心我不会跑吗?”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那他肯定会失望,他跑定了!
君千劫斩碎了他一个传送阵盘,可他凌千山又不是只有一个阵。
制作传送阵的材料他多的是,不过为了隐藏身份,他还是得用魔石当启动能量,免得灵气波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从储物袋里取出备用材料,凌千山找了个相对避风的角落,盘腿坐下开始制作新的传送阵。
他的手指翻飞,魔石交替嵌入阵盘的凹槽之中,阵纹从中心向外一圈圈蔓延,渐渐成型。
凌千山额角渐渐渗出汗珠,精神高度集中。
然而做到一半,凌千山突然觉得有人在注视着他,他后颈一麻,他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凌千山飞快地将半成品阵盘塞进储物袋,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朝那道视线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而那里只有一片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杂草和几根残破的石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又仔细查看一番,依旧什么都没有。
自己吓自己?
他皱了皱眉,正要继续制作阵盘,然而又一阵风吹过,地面上的尘土忽然动了起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迅速拼凑成了一行字。
“隔墙有耳,殿内说话。”
凌千山一怔,然后半信半疑地朝那座塌了一半的正殿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防备着这可能是个陷阱。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又一阵风吹来,将地面上那行字吹散了,尘土重新落回地面,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可大殿里什么人也没有,穹顶塌了大半,微弱的星光从缺口倾泻下来,照亮了殿没残破的陈设,断裂的房梁斜斜地横亘在半空中。
凌千山正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目光忽然定格在断裂的房梁上,那里站着一只漆黑的魔鸦。
魔鸦的羽毛乌黑发亮,和房梁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圆溜溜的黑豆眼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凌千山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只魔鸦,嘴唇动了动,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玄?”
魔鸦点了点头。
凌千山激动的伸出手,魔鸦振翅落在他掌心,鸟爪轻轻扣住他的手指。
玄落在他手心里,那双漆黑的豆豆眼里满是不满,歪着头瞪他,仿佛在说:你可真行啊,招呼不打就跑到魔域来了。
凌千山缩了缩脖子,心里发虚,他偷跑出来这件事说到底是瞒着玄做的,玄不生气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不过玄没有责备他,小爪子在凌千山掌心轻轻划拉起来,一笔一画,写得极慢。
凌千山仔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细微触感。
玄在问他为何来了魔域,还一身魔气。
凌千山也用手指轻轻写画着回答:我知道你要对上魔主,我想帮你。
至于魔气,这是我的伪装手段。
二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话着。
玄又写:以你的实力对上魔主,一招都接不住,何谈帮我呢?
凌千山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危险不在魔主。
他虽然不知道魔主和玄之间的战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些从梦境和现实中拼凑出来的线索告诉他玄和魔主打了三十年,双方都伤痕累累,修为倒退,可最终玄把魔主打败了。
但真正让他神魂受损还失去了记忆的不是魔主,如果是魔主玄估计都是活不到与凌千山相见。
一定是别的什么东西在玄和魔主两败俱伤时出手偷袭了他。
那才是他们真正要防的人。
凌千山猜到了,玄此时也意识到了。
玄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写写画画:我知道了,你可以留下,不过你要听君千劫的话。
凌千山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飞快地写:他是卧底?
玄的豆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爪子又动起来:“没错。除了他,还有一位魔尊渊寂也是我们的人。”
凌千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渊寂和君千劫,这两个人在魔域仅剩的几个魔尊中占据着绝对重要的位置。
如果他们都是修仙界安插进去的卧底,那魔域输得真是一点也不冤。
玄没有给他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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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间消化,继续在他手心写道:“魔主实力强悍,我会和他全力战斗。到时候我不会分心给其他人。如果有人想要伤我,一定会挑我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就交给你了。”
凌千山重重点头。
玄没有再写,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凌千山得掌心,然后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之后的日子凌千山安静地等待着,他住在那片被君千劫称为“魔宫”的废墟里,用从附近搜刮来的魔石以及之前积累的材料制作魔气驱动的法器,只为了多攒几张底牌。
一个月后,君千劫终于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来的消无声息满意的看着凌千山被吓一跳的表情。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坏笑:“时机到了,走吧。”
凌千山:“别抓……”
然而话没说完,君千劫再一次一把拎起他的后领,朝禁地的方向飞而去。
凌千山放弃挣扎,捂住脸。
罢了,只要没人看见他就不算丢脸。
半路上他们还遇见了烬无痕,烬无痕似乎正从另一个方向赶往禁地,看见君千劫手里提着个人,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他挡在二人前方,语气冷硬:“君千劫,你这是做什么?大战在即,你怎么还带着个修为这么低的魔人往禁地跑?”
君千劫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只丢出一句欠揍的话,说得烬无痕额角青筋直跳:“剑修的事你少管。”
烬无痕没有被这句话打发走,仍然拦住去路,目光在凌千山身上扫来扫去:“可你去的方向是禁地。我很难不怀疑啊。”
他的目光又往君千劫脸上转,像是要从他那副欠揍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君千劫睁眼说瞎话:“这可是魔主要的人,我建议你当没看到,别让魔主生气。”
他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凌千山,凌千山也配合得极好,脑袋一垂直接装死。
烬无痕犹豫再三,冷哼一声,到底没再拦路。
但他心底的疑虑并没有消除,于是跟在了君千劫身后。
他倒要看看,君千劫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君千劫也不慌,他知道很快烬无痕就没空管他了。
轰!
果然,没过多久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禁地深处传来。
那动静太大,几乎整个魔域都听到了那声巨响。
烬无痕脸色大变,惊惧地望向禁地,声音都变了调:“那是魔主的住所,魔主出事了!”
君千劫深吸了一口气,他目光阴鸷,语速极快,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这味道……是修真界的灵气,怕是正道联盟派人偷袭,我们快过去帮忙!”
这演技简直满分,凌千山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细,也要被他骗过去了。
“走!”烬无痕早已顾不上君千劫手里带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快速往禁地方向飞去。
这来路不明的人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满脑子都是魔主的安危。
君千劫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凌千山也默默做好了准备,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