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力不错嘛。”渊寂抚蛇而笑,笑容温和,不像魔尊倒像个无害的年轻人。
他手腕上的小蛇也附和着吐了吐信子,黑色的蛇身在他苍白的腕骨上滑动了一圈。
渊寂从高空飘然落下,无声无息地停在白金霖身前。
他离白金霖不过三步之遥,大乘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压得白金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膝盖微微发抖,但他还是咬着牙没有跪下去。
“说说吧,你来这到底要做什么?”渊寂懒散问道。
白金霖不会泄露任何机密,他咬了咬牙,心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今天大概是交代在这儿了,趁渊寂还有耐心跟他磨蹭,他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捏了一个法诀,想要催动秘法传信。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渊寂的眼睛,渊寂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却没有任何阻止他的动作。
他手腕上的那条小蛇忽然动了,蛇身从渊寂的手腕上弹射出去,在空中迎风暴涨,从手指粗细眨眼间便化作一人粗细的黑色巨蟒。
粗壮的蛇尾凌空一甩,将白金霖整个人紧紧缠住,那巨蟒的鳞片冰冷而坚硬,如同无数片巴掌大的铁甲,将白金霖的四肢和躯干一同绞住,勒得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捏到一半的法诀被打断,连一丝信息都没能传出去。
“唉,老老实实回答不好吗?”渊寂叹了口气,像是真的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他走到被巨蟒缠住动弹不得的白金霖面前,微微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托起白金霖的下巴。
白金霖面色青白,嘴唇发紫,身体被巨蟒勒得咯咯作响,可他的眼神依然死死地盯着渊寂,眼中没有求饶,只有一片赴死的决绝。
他牙关紧咬,面部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鼓起。渊寂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看到一缕黑血从白金霖的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巨蟒暗色的鳞片上,冒出一股腥臭的黑烟。
“还想着死,真是不听话。”渊寂收敛了笑意,收回手指,看着白金霖口中溢出的黑血啧了一声。
他伸出手一掌拍在巨蟒的蛇头上,低声喝道:“松开,别真勒死了。”
巨蟒听话地松开了绞缠,将白金霖软软地放在地上。白金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视线中的渊寂变成了一片红色的重影,他的思维正在被毒囊中的剧毒迅速吞噬。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一股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一股爆裂的灵力席卷而来,硬生生地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嘴都是黑血,等他稍微缓过来一点,睁开眼,看到的是渊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别死啊,我还有些话要问你。”渊寂蹲在他旁边,小蛇又缠回了袖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蛇头,安静地看着他。
白金霖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被一条条细细的魔气锁链缚住了经脉,动弹不得。
渊寂拍拍他的脸,力道不重,带着一种戏谑的意味:“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我就放你走。第二,什么也不说,跟我回魔宫。”
“你选哪个?”
白金霖咬紧了牙关。毒囊已经被他咬破,身体受制,再想寻死就不容易了。
他盯着渊寂那双含笑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渊寂叹了口气:“唉,那就只能我帮你选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忽然凑近了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白金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比见到渊寂还要震惊的神色。
渊寂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意未减:“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白金霖脑袋里像被人丢了一串炸雷,嗡嗡作响。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渊寂,半天回不过神来。
渊寂刚刚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比任何魔域机密都要惊人。
眼前这个渊寂,可以说是魔主手下众多二把手位置的大乘期魔修,竟然是剑尊玄安插在魔域的卧底?!
谁家做卧底能做到敌方二把手的位置!
白金霖只觉得一口老血憋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心口发疼。
他有一瞬间甚至想,自己若是就这么被渊寂的蛇勒死了倒也省事,好过现在心神俱震。
渊寂还在静静地等待答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手腕上的小蛇从袖口钻出来,小小的黑色蛇头趴在渊寂的指尖上,一双芝麻大的红眼睛也像是带着探究的意味。
白金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喉咙里那口血咽了回去,开口道:“我奉命前来追踪凌千山。”
渊寂点了点头,表示这事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我看出来了。可为什么呢?那个修士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影尘司的人追到魔域腹地来?”
白金霖权衡了片刻后说道:“他进入魔域前状态可疑,首领不信他。”
渊寂摩挲着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他自然是知道凌千山是谁,同音铃明晃晃挂在他身上,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在这种时候只身闯入魔域,还惹得影尘司的人一路追了过来。
渊寂忽然轻笑一声:“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件小事。行,我知道了。”
白金霖心下一松,话已说出口,他总该能离开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却发现身体仍然被那几根细细的魔气锁链紧紧捆着,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白金霖抬起头,不安的问道:“您这是?”
渊寂眨了眨眼,笑得温良无害,手腕上的小蛇也跟着调皮地吐了吐信子。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知道我秘密的人都不能离开魔域哦。真可惜,你就只能留下来了。”
白金霖这下是真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潜入魔域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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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个能活着回去的了。
合着全被渊寂扣下来当俘虏了,他忽然想,照这个逻辑魔域里怕不是早就有了一整个修仙界卧底退休分部吧!
另一边,凌千山却遇到了一点麻烦,一条横跨数百里的巨大裂缝拦住了他的去路。
裂缝从脚下向两侧延伸,下方几百米处有一层浓稠的黑雾笼罩着,那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涌,无论如何都无法看透。
岩兽不安地踱着步子,四只爪子反复刨着地面,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呜咽,它在害怕这个地方。
凌千山跳下岩兽,拍了拍它的脊背示意它稍安勿躁,然后走到裂缝边缘,随手从旁边的岩石缝里掏出一只躲藏起来的魔鼠。
那魔鼠通体灰黑色,只有半个拳头大小,被他拎着尾巴提起来,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乱蹬,吱吱喳喳地叫唤。
他用力一甩,将魔鼠丢下了裂缝,魔鼠的惨叫声在裂缝中回荡着,沉入那层黑雾后嗄然而至,像是直接消失了。
凌千山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那层翻涌的黑雾,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心里却把这条裂缝列为危险物。
“看来得绕过这条裂缝了。”他收回目光,打量起裂缝两侧的地形。
他很快就发现,右侧几公里处有一处裂缝距离很近,看起来勉强可以跳过去。他朝岩兽招了招手,跳上兽背,一人一兽便沿着裂缝往那边跑去。
裂缝两侧说是距离较近,实际上也有将近二十丈。
凌千山四下看了看,又逮住一只魔鼠,然后用力一甩,将它丢到了裂缝对面。
魔鼠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越过裂缝落在对面的岩石上。
它落地后翻滚了一下,吱吱叫了两声,又很快找到一条岩石缝钻了进去。
“安全。”凌千山扶住岩兽背上的骨刺,指指对岸,“跳过去吧。”
岩兽后退了几步,助跑,四肢猛然发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如同离弦之箭般跳过了那条二十丈宽的裂缝。
又前进了好一段时间,凌千山忽然叫停了岩兽,他抬头望向远方。
前方有什么东西,是他打不过的魔兽,或者魔人。
几千里外,烬无痕忽然抬起头。他正在和君千劫商量着什么,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投向远方,微微蹙起眉:“我怎么感觉有人类?”
君千劫侧过头,懒洋洋地拨了拨腰间的剑穗,语气不以为然:“错觉吧?这可是魔域腹地,人类怎么敢来。”
烬无痕收回目光,冷哼一声。
他抱着胳膊,张狂道:“不管了。现在魔主已经恢复,我魔域终将统治整片天玄大陆!隐忍了这么久,总算轮到我们统治世界了。”
君千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那得先打过剑尊,否则不会顺利的。”
烬无痕眉头一皱,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斜眼瞪着君千劫:“抬杠是吧?你哪边的?”
君千劫轻轻笑了一下,不紧不慢说道:“当然是我们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