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高阶魔兽即使失去了魔气,单靠肉身强度也足够把他撕碎。
在躲过一只噬土沙虫的巨口之后,凌千山觉得他应该去降伏个坐骑了。
那头噬土沙虫有一栋楼那么粗,从地底钻出来的速度比闪电还快,若不是他反应足够敏捷,早就被那张环形的巨口吃进去了。
又杀了一只魔兽后他找了块稍微安全些的巨石暂时藏身,背靠着被魔气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岩壁,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画这一带的地形和魔兽分布图。
这里是魔域腹地,出没的魔兽实力参差不齐,既有成群结队的小型掠食者,也有独来独往的高阶凶兽。但也正因如此,这里不乏实力适中的魔兽,若能降伏一只,就能事半功倍。
如果他能找到一只实力足够,又不至于强大到无法控制的坐骑,就不用自己跑了。省力不说,还能以魔兽的气息震慑其余低阶魔兽。
省得那些不知死活的畜生一波接一波地围上来,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完。
好在魔域腹地几乎全是大平原,除了零星几座被魔气腐蚀得千疮百孔的丘陵之外,视野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以凌千山的目力,很快便发现了一头正在啃食某种矿石的魔兽。
那魔兽通体黑灰色,形似巨豹,背脊上生着一排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骨刺的尖端泛着金属光泽。
它的爪子深深嵌进矿石里,牙齿比玄铁还硬,正低头啃着一块矿石,嚼得嘎嘣作响。
岩兽,以矿物为食,性情暴烈,速度极快,在魔域腹地算是小有名气的硬骨头。
不过它有个特点:认怂。
凌千山琢磨了一下,这玩意儿的生态位换算到蓝星大概就是平头哥,但比平头哥识时务多了。
平头哥是管你三七二十一先干一架再说,岩兽是干得过就干,干不过就跑,跑都跑不过那就当场投降。
不过在魔域能跑的过岩兽的那可谓是屈指可数。
所以降伏它的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凌千山观察了那头岩兽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长剑,这一剑下去岩兽非死即残。
他把长剑收回鞘中,随手拆下刚刚杀死的骨魔的一根大腿骨,在手里掂了掂。
骨魔是他之前解决掉的一头魔兽,这骨魔形态千奇百怪,这头长的像猿猴,生的一副钢筋铁骨。
这根腿骨有他小臂粗细,长度刚好,重量也很趁手。
他握紧腿骨挥了两下,带起两道沉闷的破风声,又敲了敲旁边的岩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把岩石敲了个坑。
不错,这玩意儿好用。
他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快速向岩兽跑去。
那黑岩兽听到动静后停止了咀嚼,慢慢转过头来,嘴里还衔着半块没啃完的矿石。
它那双猩红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凌千山,它呲着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警告声。
凌千山没停,手中的骨棒挥舞起来。
岩兽感觉自己被小小人类挑衅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它在魔域腹地横行惯了,平日里只有它追着别的魔兽咬的份,哪有被一个光秃秃的两脚生物堵在脸上的时候。
它伏下身子,背脊上的骨刺如波浪般竖起,四只爪子猛然抓地,然后整个身体猛地扑向凌千山,锋利的爪子直取凌千山的面门。
凌千山不闪不避,右手的骨棒精准地挥出,正好撞上岩兽拍下来的前爪。
两者相撞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迸出一串火星。
凌千山肌肉鼓起,手腕一翻,借势将骨棒往上一挑,直接将岩兽整个打飞了出去。
岩兽在地上滚了一圈,脑袋磕在碎石上,骨刺刮起一大片尘土。它甩了甩发懵的脑袋,眼神比刚才更愤怒了。
这片领地是它的,这个两脚生物是擅自闯入的猎物,它怎么能被猎物打飞出去?它从地上一跃而起,再次冲向凌千山,这一次速度更快,几乎看不到影子。
不过岩兽又被凌千山打飞了出去,骨棒精准地落在岩兽的肩胛骨上,将它从半空中横着抽飞,砸在地上滑出好远,撞碎了几块凸起的岩石。
这一次它爬起来的时间比上次久了一些,四只爪子在碎石上打滑了好几下才站稳。
它盯着凌千山,猩红的瞳孔里有愤怒,到更多的是忌惮。
它没有再直接冲上去,而是开始绕着凌千山转圈,压低身体,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来甩去。
它在寻找破绽,寻找一个可以从背后突袭的角度。
不过凌千山没给它机会,他故意露出一个极小的破绽,引诱岩兽从侧后方扑上来。
岩兽果然上当了,它低吼一声,后腿猛然发力,直扑凌千山暴露的左侧后腰。
凌千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岩兽的爪子即将触及他衣角的一瞬间旋身一躲,避开爪锋的同时,手中的骨棒借着旋转的力道横扫而出,结结实实地砸在岩兽的肋骨上,将它第三次打飞出去。
这一次飞得比前两次都远,岩兽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圈,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骨刺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这一下岩兽的眼神彻底清澈了。它轱辘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迈开四条腿开始往后撤,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它连尾巴都夹到了两条后腿之间,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凌千山甩了个棍花朝岩兽走了一步,岩兽再也绷不住了,嗷呜一声,转身就跑。
它跑得尘土飞扬,活像身后追着的是整个魔域最凶残的怪物。
凌千山立刻追了上去,他将速度提到了极致,魔域广袤的平原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起了两条笔直的烟尘。
岩兽玩了命地跑,它明明已经跑出了自己的领地,跑到了完全陌生的区域,可每次回头,那个小小的人类都还死死地跟在它身后不远处。
一段时间后,岩兽觉得自己安全了,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自己扬起的尘土,没有那个人类的影子。正想喘口气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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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却瞥见斜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它挥了挥手里的骨棒。
岩兽顿时脚下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就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栽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最后岩兽四仰八叉地躺下,敞开柔软的肚皮,一副认命待宰的样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千山走到岩兽面前,用骨棒轻轻捅了捅它柔软的肚皮。
岩兽的肚皮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那双猩红的竖瞳里盛满了委屈和惊恐。
“我不吃你,”凌千山说,“给我当坐骑吧。”
岩兽眨巴眨巴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嗷呜?”它这是不用死了?
凌千山跟玄生活了这么久,成天听黑猫形态的玄喵喵叫,久而久之也算通了几分兽语。
他看着岩兽那副傻乎乎的表情,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对,不用死了。赶紧爬起来,我要去禁地。”
岩兽一听“禁地”两个字,耳朵猛地往后贴了贴,背部的骨刺都炸了一下。
禁地是什么地方,魔域里的兽都知道,它本能地往后退缩了一寸,但一抬头看到凌千山手里那根骨棒,又乖乖地挪了回来。
它权衡了一下,禁地可怕,但眼前这个人类更可怕。
于是它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尾巴讨好似的甩了两下,然后在凌千山脚下趴了下来。
凌千山轻轻一跃,落在岩兽嶙峋的背部,伸手朝着禁地的方向一指:“走!”
岩兽嗷呜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随后迈开四条腿朝禁地的方向狂奔而去。白金霖循着凌千山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终于找到了他和岩兽第一次交手的地方。
地面上的痕迹来看,凌千山没有下死手。
“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魔兽当坐骑?”白金霖蹙起眉。
事情有些麻烦了,要追就得动用灵力了,他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存量,没办法,只能动用一部分灵力了。
他刚准备催动身法追上去,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哎呀,这不是正道修士吗?怎么跑来魔域腹地了?”
那声音阴柔而懒散,话音不高,却让白金霖浑身一僵。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半空之中一个一袭红袍的魔修正俯视着他。
那人面容阴柔俊美,一头墨发没有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红袍在风中微微摆动,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缠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蛇身不过手指粗细,蛇首却昂得笔直,猩红的信子一吞一吐,正对着白金霖的方向。
“魔尊……渊寂?”白金霖心头骤然沉了下去。
渊寂,魔域魔尊之一,大乘期修为,凶名在外。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潜入魔域的细作在他手里从来没有逃出来的。
他不过化神期修为,在渊寂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他心生退意,想要宗秘法溜走。
但渊寂虽然看似闲散地站在半空,却已经用威压牢牢地锁住了他所在的整片区域,他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