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安苒等来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她的暑假实践到二十六号就满一个月了,可以提前结束,她就算再怎么喜欢这份工作,也是要休息的。
第二个好消息是从傅笙那传来的,对方忙了一个暑假,终于有了显著的成果,拿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不过等安苒问清楚才知道奖金是上学期报送的那个项目,这次的实验小组才开花,还远不到结果的时间。
傅笙在电话里问她:“奖金拿到了,有什么想要吗?”
安苒一秒接话:“想要你。”
电话里一静,对面好半天都没有声音。
安苒闭上眼睛都能想象的到,傅笙一定脸红了,说不定从耳后一直红到脖颈,连衣领下盖住的皮肤也染了一层绯色,可惜她这会儿看不到。
足足半分钟后,傅笙才道:“安安,别乱说。”
安苒咯咯笑了起来:“我是说想见你。”
她忙了一个月,昨天结完工资才想起来最近这个月都没怎么陪傅笙,女朋友当的实在失责,好在傅笙不计较,只要每天能见面就行。
安苒举着手机,朝实验楼北侧三层的窗户看过去:“我现在就在楼下,你看到我了吗?”
两秒后,窗边出现一道人影,傅笙飞快道:“等我。”
安苒嗯了一声,举着电话没挂,听着手机里对方从楼上跑下来时急促的脚步声,傅笙也没挂,恋爱中的小情侣就是这么幼稚,完全不会考虑话费,只想着能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和对方待在一起。
一分钟后,傅笙出现在实验楼前。
安苒挥了挥手,看着对方快步朝她跑过来,这才把电话挂了。
她今天打扮的青春洋溢,短袖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小白鞋,扎高的马尾束在脑后,配上盛夏的阳光,明媚的让人睁不开眼。
安苒原地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
傅笙点头:“好看。”
安苒朝他看过去,歪着头问:“那你怎么不抱我?”
然后安苒就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傅笙的脸红,冷白的皮肤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绯色,格外好看。
安苒主动抱了下他,问道:“你待会儿还有没有事?我们去约会吧。”
项目刚获得奖金,虽然不是现在做的这个,但教授还是大方的给项目的人组放了一天假。
傅笙不在意能不能休息,之前安苒一直在上班,没空陪他,他时间就全都放在项目上,但现在安苒主动过来,他怎么可能还演算的下去。
两个人一起上楼拿东西,郝仁调侃道:“原来劳模也休息的时候。”
郝仁上回说错话,被两人当时的状况吓了一跳,后来知道他们和好了,还特意过来找安苒,狠狠夸了一通他这个师弟人有多好,有多优秀。
安苒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么真心实意赞美情敌的,她很不道德的想,郝学长大概是怕她和傅笙分手,导致明棠又起心思。
其实郝学长人如其名,是个好人,可惜建模差了点,单拎出来是能看的,但因为学术上也足够优秀,所以免不了一直和傅笙待在一起,就很悲剧了。
安苒冲他笑了笑:“学长怎么不休息?”
郝仁抬了抬手里的咖啡:“之前休了几天假,这两天得赶紧把进度补回来。”
安苒点头,走前还特意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学长再见。”
两人去游乐场玩了一天。
晚饭的时候,累的没什么胃口,于是选了家朝鲜冷面。
冷面标志性的大碗端上来后,傅笙熟门熟路的替她分了一小半出来,问道:“够吗?”
安苒点头:“够了,这些也嫌多,再夹一筷子过去,我吃不下。”
傅笙看着她明显瘦下来的下巴,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过了一个暑假又掉下去了,他皱眉道:“晚上饿了怎么办?”
安苒道:“宿舍有泡面。”
她慢慢吞吞吃完,实在不想走路了,一站也要坐公交。
而且公交可以坐到A大北门,进去拐几步就到教师公寓了,省心又省力。
傅笙自然陪她一起,公交站台就只有他们,两人挨着坐在长凳上,傅笙牵着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
安苒刚开始没在意,以为傅笙只是想贴贴了,自从上次安城回来,只要两人独处,傅笙就总是想凑近和她靠在一起,牵手拥抱早就是家常便饭了,结果手腕上传来一点冰凉的冷意。
她低头一看,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腕上多了一条金链子。
安苒的手腕很漂亮,凸出来的桡骨小巧秀气,金色的链子绕着上面,更显白皙纤细。
安苒:“这是什么?”
傅笙道:“项目的奖金,给你买的礼物。”
安苒眨了眨眼:“不是上午打电话的时候才问的吗,你提前就买好了?”
傅笙点头。
安苒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看,问道:“那要是我说的不是手链怎么办?”
傅笙道:“再买一个,一起送。”
他之前在柜台看到这条手链时,就觉得安安带上会很漂亮,事实确实很漂亮,他沿着安苒的腕骨轻轻摸了摸,碰到那一节细细的链子时,心底那一点隐约的偏执占有得到了微妙的满足。
安苒轻轻晃了下,金色链子顺着手腕滑下来一点,斜斜的挂在腕间。
如果是那种手镯,她可能还要苦恼一下带出去太招摇了,但是只是这么一根手链的话,并不会很突兀,也不用考虑搭不搭衣服。
安苒道:“我也发工资了,还没想好给你买什么呢。”
她把问题抛过去,一边问傅笙想要什么,一边自言自语道:“要不也给你买个金链子?”
安苒是认真考虑的,别人戴可能会奇怪,但傅笙不会,不管什么样的衣服,对方都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从来就没有难看过。
傅笙心动了下,如果戴的话就能和安安凑成一对,但换成长袖的衣服就看不到了,他想了想道:“安安再给我买一对手机吊坠吧,情侣款的。”
他现在用的这款也有其他人在用,他前几天就在食堂看见过,不算唯一。
安苒大方表示:“好啊,你挑,我付钱。”
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呢,就算傅笙挑个镶砖的,她也买得起!
当然傅笙没挑镶砖的,但确实是定制的款式,鲸鱼和海浪的造型,她本来想要那只鲸鱼的,不过傅笙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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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挂上了,所以她手机上挂着的是一串蓝色的浪花。
至于换下来的那对猫猫被傅笙收了起来,连她的粉色猫猫也被对方特意要了过去。
*
开学前两天,方朝朝提前来学校。
她去年努力了一学年,大二成功担任话剧社副社长,提前过来是为了准备迎新晚会。
整个暑假,方朝朝在出版社兢兢业业干了两个月,干的全是打杂跑腿的活,两个月下来晒黑了不止一个度,比去年军训时还夸张,最后收入五百块,返校后看到安苒租的教师公寓里竟然装了空调,险些留下两行热泪。
在陈淑那知道安苒暑假不止拍了MV,还去剧组演了个小配角,最后在听到她在化妆品柜台的提成后彻底扭曲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安苒被方朝朝强行拉去了话剧社,这回不止是当化妆师了,还要负责演一个角色,理由是她有经验,不用白不用。
安苒听方朝朝口述了一遍剧本后,第一反应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方朝朝摇头:“公主最后被吻醒了。”
安苒:“白雪公主?”
方朝朝大怒:“戏剧、戏剧!”
安苒不敢吱声,文学造诣太低,她只能想到童话故事。
而且童话故事怎么就不能被改成戏剧呢,现在用的这个剧本也是根据经典作品魔改的嘛,但她屈服于方朝朝的淫威,只敢偷偷腹诽。
没办法,没有哪个爱俏的小姑娘在晒黑了好几度后,还能保持心平气和的。
安苒过了一遍剧本,看了被方朝朝硬塞过来的角色后觉得还好,虽然角色身份是个公主,但没什么戏份,仅有的几句台词都很短,是个标准的花瓶角色。
安苒道:“之前的选角呢?”
方朝朝冲她一笑,牙齿白得晃人:“本来我准备自己上的,这不晒黑了。”
安苒强行压住唇角,表情用力到险些扭曲,生怕泄露一丝笑意惹得方朝朝怨气冲破屋顶,然后迁怒到她身上。
不过上台演出倒没什么,但:“吻醒?”
安苒看着台本上的句子,用力点了点:“这段吻戏能不能删了?”
方朝朝和每个创作者一样,极其爱惜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别说删了,改一小段都不肯,斩钉截铁道:“不能!”
安苒比她还干脆,摊手道:“那算了。”
“借位,借位!”方朝朝赶紧补充:“而且扮演王子的是大四学姐。”她说完又调侃了一句:“放心吧,不会让你做对不起傅笙的事的。”
安苒纠正:“和傅笙无关,就算单身我也不想演这么亲密的戏份。”
方朝朝表示都大学生了,思想要新潮开放,不能古板守旧,没看央视新出的剧里还有亲热镜头嘛,这叫做为艺术献身。
安苒暑假没看剧,不知道对方说的哪一部,但她既不崇尚艺术,也一点也不想献身。
方朝朝好奇问道:“那万一以后真的接到吻戏怎么办?”
安苒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想了想道:“也不所有的角色都有吻戏的吧,就算有也一样可以借位嘛。”
她一向信奉既来之则安之,杞人忧天要不得,等真接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