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阿特拉斯漫游纪事录[人外] > 33. 寻人启事
    “中心广场的第二个花坛。”伊莎贝拉嘴里默念着,站定在一丛鸢尾花前。

    淡紫色的鸢尾花上绑着彩带,带着浓厚的节日气息……是啦,他们在举办乌鸦宴,所有的节日装饰还都是她设计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抑制剂,作势要埋进花坛,可手伸到一半,却忽然停在了半空。

    时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手上的终端却开始急躁地震动。

    “伊莎贝拉小姐?”

    “您在做什么?”

    “埋下去啊!”

    “快埋下去!”

    “为什么不埋下去?”

    “埋下去就好了!”

    “埋下去啊!”

    “您在等什么啊?”

    “您费尽心思把它偷出来的,难道是为了……”

    伊莎贝拉无视了这些滚动的字幕,只回了一句:“我知道您现在能看到我,您出来,我们面交。”

    对方立马反驳道:“……面交?!伊莎贝拉小姐,您要反悔?相信我,我不会骗您的,你只要把抑制剂埋下去,我就立马告诉您埃莉诺小姐的踪迹!”

    “要么面交,要么我现在就把这瓶抑制剂倒了浇花,”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威胁道,“家族的事我可以自己查,抑制剂可就只剩最后这一瓶了。”

    对方瞬间气急败坏道:“你信不信我把我们的通讯记录传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纯白无暇的伊莎贝拉小姐竟然会去家族石室里偷东西!”

    “……那我现在就把这瓶抑制剂倒掉,您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伊莎贝拉拔开瓶塞,手腕转动,瓶身顺着她的动作倾斜,液体缓缓向外滚出。

    “不!不!不!”血红的飘窗立马占满了她的视线,急切的语气贴脸而出,“可以,我答应了!聊聊!我们当面聊聊!”

    “伊莎贝拉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倒掉它!”

    坠落。

    坠落。

    不断地坠落。

    风声在耳边咆哮,强烈的失重感将岑屿拉出浅薄的梦乡。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抓:“莱拉?”

    无人应答。

    岑屿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就是莱拉所谓的惊喜闹铃——一场劈头盖脸的雪崩和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空蹦极!

    在搞清状况的这一刹那,他身后黏腻的黑色虚影瞬间冲天而起,一根根触手开始胡乱探索着周围的环境,这些成群的“第五肢”试图依靠卷上某些管道来拉停身体主干的下落趋势。

    一大把铁屑被他扒拉得漫天飞舞,于视野受限的黑暗中,竟也能勉强装个柳絮哄哄文青。只可惜这些柳絮多了些不容忽视的铁锈味,顺着潮湿的风猛地灌入岑屿的鼻腔中。

    鼻腔?

    岑屿蓦地反应过来,他没戴头盔,莱拉也没有!

    他并不害怕被那些骇人的光线直射,怪物总要有一些特权,除了极速增长的身体素质之外,他还彻底对辐射免疫了。

    可莱拉不一样。

    一个从未到过母星的星环科学家,必定是第一次接触到辐射,她会被这些刺激的光线灼烧打穿,然后沦为同他一般的怪物。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作为同源的污染物,他们的关系是不是更紧密些了?

    啧…莱拉…莱拉……他得尽快找回这个不乖的世界探险家,他最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不知是勾中了哪个管道,又或是拽倒了什么重物,岑屿终于将自己送到了某个实地上。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巨大的重响。

    “哐当!”

    鞋底与地板的撞击声在金属管道内来回激荡,引发了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动,瞬间惊飞了在这片区域酣睡的蝙蝠。

    “去死吧!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有没有公德心啊!脚步轻一点啊!”

    “吵吵吵!吵什么吵!老子失眠啊!”

    变异蝙蝠七嘴八舌地咒骂着,龇牙咧嘴地扑棱起翅膀。

    “……”岑屿有些烦躁。越往地底走,这些人型兽越多,莱拉可能真要掉进那些崇拜她的变异老鼠堆里,被他们奉为送子观音了。

    他开始感知那节被他派去跟随莱拉的触须。好消息,不算远,横坐标距离500米,几分钟的路程。坏消息,这下水系统是8D魔幻建模,摸清路线的难度不亚于走出米诺斯迷宫。

    有道是打得一拳开,免得万拳来。岑屿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手腕,打算简单粗暴地一拳打穿这下水管道。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引臂的瞬间,耳边竟传来破空之声,一道黑甲拳影迎面轰至。

    变故发生得太快,岑屿的瞳孔微缩,立马改变拳路,悍然撞上了那附着鳞片的拳甲。

    “嘭!”

    两相后退。

    偷袭者微微一怔,似未料到有人能硬接这一拳。拳落,拳又起,下一瞬,更凶的拳风又轰至岑屿面门。

    然而岑屿并不打算与他硬碰硬,只是扬起身后的触手,凌空向他绞去。

    触手缠上他的腰背,却被蛰伏已久的翅膀猛地震开。随即,一道烈焰向岑屿喷来。

    迎着火光,岑屿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孔——一张空洞大张的嘴,喉间喷涌着熊熊烈火,漆黑的硬甲已沿着脖颈蔓延至脸颊,头顶还生着两根狰狞的黑角,宛如神话中走出的黑龙王。

    烈火来势汹汹,像是要荡平一切阻碍。如此危急情况下,岑屿竟不退反进,猛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硬生生将正从他喉间涌出的火焰给堵了回去。

    “你……”

    岑屿的话音未落,便被对方充满恶意的冷嗤打断:“……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因喉咙被岑屿死死掐住,恶龙嘶哑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真是苍天有眼啊!尊贵的大骑士长知道吗?他今年选出的走狗之最,竟然是我们最最亲爱的同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热…好热…像蒸桑拿。

    ……到夏天了吗?

    盛初沅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她早上的意志力向来不是很坚定,所以她提前定了起床铃,早上六点的定时雪崩,一口气将自己和岑屿卷进地下管道。

    计划是好计划,就是好像出了一些意外,雪崩不长眼,竟然一不小心把她和岑屿冲散了,还让她莫名其妙地被绑在了一个金属十字架上,脚下也燃起了熊熊烈火——哦,很显然,这不是中世纪,她应该不是被猎杀的女巫,她是将被烤熟的食物。

    盛初沅抬头扫视了一圈,火焰似乎熔断了空间,让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朦胧的波动,包括眼前这些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手举石矛,围着她手舞足蹈的神秘物种。

    鹿头人、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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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人、虎头人、狮头人……头带面具,摇头晃脑,嘶吼地扭着力量感十足的奇异舞姿。

    “嗵嗵嗵!”

    “哒哒哒!”

    “嗵嗵嗵!”

    “哒哒哒!”

    “呀咿呀哟!吼吼吼!”

    兽人们举着武器撞地,发出一些令人胆寒的闷响。

    她这是落进什么原始部落的邪恶仪式了吗?

    小腿上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伴随着肉烧焦的味道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盛初沅漫不经心地看着兽人们的餐前仪式,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离:“不愧是众议院送下来的防护服,连这点热量都隔绝不了,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唉,看样子得自救一下了,我暂时还不想以蛋白质的形式上餐桌。”

    这么想着,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格外亲切的灿烂笑容,正想为自己的开场白配一些手部动作,却发现双手早已被拎到头顶,一个牢固的死结水灵灵地附于其上。

    “……”盛初沅面色不变,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把小刀,顺手将其割开。

    “嗨!诸位,好热闹的舞会啊,我也能参加吗?”做完这个小小动作后,她撩了撩汗湿的头发,笑眯眯地问,“站在中间好无聊啊,我也想有些参与感!”

    “大胆!既是祭品,怎敢造次!”听到她此番倒反天罡的发言,牛头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满地低吼道,“神明在上,我等将……”

    盛初沅打断道:“神明?您拜的是哪路神?水神火神太阳神?薛定谔神?还是阿波罗尼斯神?”

    “……你!”牛头人瞪圆了眼,呵斥道,“你竟然敢侮辱我们的信仰!”

    盛初沅委屈极了:“我就是虚心求教嘛,怎么还凶上我了!”

    说着,她轻巧地卸去身上残余的绳索,全然不顾眼前紧张的氛围,从十字架上轻轻落下,潇洒地抬脚跨出火堆。

    兽人的动作都停了,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一根根长矛被高举冲向公然越狱的俘虏。

    盛初沅无视了周围一众凝视的目光,一步一步晃至牛头人身前:“先生,您看,您信仰兽神,而我的生物启蒙是达尔文的《进化论》,这是两种不同的知识脉络。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不同的思想,有问题吗?”

    “你!”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俘虏,一旁的虎头人气急败坏道,“身型普通之人,怎配了解吾之兽神!来人,将这不知好歹的人类绑回去!”

    “哎呀,别急嘛!”盛初沅脚尖轻点,飞身躲开向她刺来的利刃长矛,笑着调侃道,“就算您真的不懂什么是求同存异、世界大同,您难道就不是人了吗?诸位就不是人了吗?我们可是一个物种啊!”

    她一下闪到了兔头人身后:“……先锋队的记录员左恩·黑矛先生,我可读过您的工作日志呢!多亏了您的详细记载,我才能找到这!”

    又在下一瞬间绕到了狮头人面前:“还有您木盾先生,我知道您想打开头盔吃饭,这可太酷了!我想我俩在美食上一定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以及在远端瞄准的铜弓先生,我差点把您的名字和雷纳德的搞混,他是照着你的名字取的吧!一点原创性都没有!”

    “还有最后,埃莉诺小姐,您的头发怎么白成这样了,要不是我听伊莎贝拉小姐描述过您的样貌,我可绝对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