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黄澄澄的小摊车 > 50.一家子吸血鬼
    胡姐和方老板都是圆滑的人,唐镇军属于什么圈子都融得进去,冯欢更不必说,成天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几个人天南地北地聊,小弟们捧场吹嘘,只有烧烤摊主和叶霜花吃得稍显拘谨,不过有个小丫头能让她俩聊上天。

    总的来说,这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

    “你装修要有什么事儿,只管上酒吧叫人,”冯欢指着自己几个小弟,“叫他们过来帮忙。”

    冯欢那个酒吧白天也开门,生意没有晚上好,但比空着强。

    “对,水姐只管来喊我们。”白毛小男生一拍胸脯。

    谢若水手都被裴昭捂出汗了,面上笑眯眯地说:“那我先谢谢你们了,开业请你们吃馄饨。”

    “好说。”

    这只戒指戴在手指上沉甸甸的,谢若水总感觉自己手都抬不起来了。

    散场之后她和裴昭留在店里收拾残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裴昭在等她的答案,她在思考自己的人生里到底能不能放下这个人。

    回去的路上坐裴昭的小轿车,现在已经是帮她送馄饨的拉货车,一股淡淡的面粉味儿。

    谢若水转过脸,看向裴昭。

    裴昭生得好看,夜色里疲态都看不出来了,英俊的棱角更加鲜明,刀雕一般。

    穿毛呢大衣,里面一件深蓝色高领,肩膀挺阔,腕上一块新表,活脱脱一个贵公子。

    “你要是只狗就好了。”谢若水说。

    “我比狗差哪儿了?”裴昭笑了笑。

    他不是很焦虑,他愈发觉得自己等得起,他也相信自己会比任何人都疼谢若水。

    谢若水是个很会算计的人,不够疼她的男人,她不会要的。

    “养狗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谢若水说。

    “那我可以和狗一样听话,”裴昭打着方向盘,“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和爱狗人士一样关怀狗狗的各种需求。”

    谢若水笑了起来,头疼地靠着车门,“比如呢?”

    “比如偶尔想发个情什么的,”裴昭舔了舔嘴唇,“狗非圣贤啊。”

    “臭不要脸。”谢若水骂了一句。

    “谢若水,”裴昭平静下来,很正式地说,“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就这么和你在一块儿,我就很开心,我不急,真的,你只要记得,我一直在等一个答案。”

    “另外……”裴昭侧过脸,朝她笑笑,“我妈也很喜欢你,我家不用你担心。”

    谢若水一怔,“你妈?”

    “嗯,她远远见过你一面,”裴昭把车停在巷口,解开安全带,倾身撑在她身上,“她连亲儿子都不会管,不会管儿媳妇,你考虑我的时候,只要考虑我这个人就行。”

    谢若水睁着眼睛看他,鼻尖是骤然罩下来的酒气,裴昭今晚开的是瓶价值不菲的葡萄酒,非常醇香。

    安全带打开了,但裴昭没有移开,依然这么笼罩着她,接着,湿润的唇贴了上来。

    裴昭的吻很温柔,除了头两次,每次都很温柔,细细密密,缱绻着,带着一点引诱,想要逼她主动。

    谢若水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裴昭瞬间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呼吸一重,霸道地索要更多。

    谢若水感觉到他的手移到了自己腰间,下意识抬手去推,但没推掉。

    手顺着衣摆滑入,无阻碍地触碰她的肌肤,像块烙铁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裴昭哑哑地低笑,“我忍不住了怎么办?”

    谢若水瞪着眼睛,“别开玩笑……”

    “真的,不信你摸摸看?”裴昭抓过她的手。

    谢若水吓一哆嗦,猛地推开车门,从他手肘下面钻出去,滑得跟泥鳅似的。

    人站在车外面,冷风啪啪扇脑门上,头还是晕的,过了小半分钟才降温。

    身后响起关车门的声音。

    谢若水紧张地回头。

    裴昭勾着一边嘴角,坏笑着看她,“胆小鬼。”

    对,她就是胆小鬼。

    这种事她两辈子加一块儿都没幻想过,现在直接拍脸上了,还不能让她缓缓么。

    扭头往院子里走的时候,裴昭快步追了上来,牵住她的手。

    谢若水看了他一眼。

    “干嘛,”裴昭说,“不会做了男朋友待遇还降级了吧。”

    “我想做个宣传单……”谢若水一开口,裴昭就很自觉地把脸递了过来。

    谢若水无奈地亲了他一下,“还有广告牌。”

    裴昭把另一边脸递了过来。

    谢若水又亲了他一下。

    “没别的了吗?”裴昭问,“报价表什么的。”

    谢若水看着他几乎要发光的眼睛,“……不敢有了。”

    人真得多读点书,方方面面都能用上。

    小情侣在外面蜜里调油,猫一只猫在家非常不高兴,自打他们进门,幽怨的眼珠子就一直盯着他们。

    谢若水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猫砂得换一下了,都臭了。”

    裴昭过去换猫砂。

    这猫骨折后是能走的,只是怕它走太多,或者伤没好就跑出去,裴昭才把它锁上。

    他俩都没养过猫,养得很糙,管饱而已,这猫也不粘人,出来到处溜达,发现地方小得压根不够看,就往沙发上一盘,开始舔毛。

    谢若水很喜欢撸猫,有时候算账算到头晕了,就把猫一抱,不顾猫咪的意愿,一下一下撸它的毛。

    这种时候,裴昭浑身汗毛都开始发痒,总希望自己是她怀里那只猫,他也想被撸一撸,肯定很舒服。

    馄饨店还要简单装修一下,招牌也得换,证件什么的都得等,谢若水继续高强度出摊,并在摊车上贴上了新店地址和开业活动。

    “怎么跑那么远开店?”纽扣厂的大姐有些不能接受,“以后早上都不知道吃什么了,吃惯你这一口。”

    话说来是好听的,其实不可能天天吃馄饨,不过一星期吃个两三顿是有。

    “姐以后可以上邮局那里买生馄饨,”谢若水说,“那儿有个小卖部,我就住那儿,找小卖部那个老太买就成。”

    “还得自己做呀,”大姐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恭喜你啊。”

    谢若水笑笑,把馄饨递给她,“这段时间多谢姐的照顾了,开业有时间就来店里捧个场,三天都是八折,还有新口味的馄饨试吃。”

    “成,一定去。”大姐笑着说。

    谢若水知道很多口味的馅儿,以前卖得很好的,玉米肉馅儿,虾仁馅儿,还有芥菜肉馅儿,至于小龙虾那些弄起来有些麻烦的。

    她让裴昭把传单先做了出来,一路摆摊一路发,到时候带传单上门就打折。

    其实不带也打折,主要想让他们收下传单,带回家,家里人能看见。

    尽管出了个打折的噱头,传单还是被扔得满地都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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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吹,呼啦啦扬起,谢若水叹息着看了一眼。

    “小老太太叹什么气呢?”身后传来唐镇军的声音。

    谢若水诧异地回头,“你怎么在这里?”

    “接霜花下班,看到传单顺路过来瞧瞧,”唐镇军环顾一圈,“好像不是很理想。”

    “馄饨这个东西吧,”谢若水说,“本来就便宜,爱吃的不打折也吃,不爱吃的打折也不吃,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喜欢我的手艺,最近已经有人质疑我的肉了。”

    “有人捣鬼吧。”唐镇军一针见血。

    谢若水耸耸肩,“你要来一碗吗?”

    “来两碗吧,给霜花也来一份,”唐镇军说,“裴昭打算跟我合伙开个厂,你出的点子?”

    谢若水下了馄饨,有些诧异地抬头,“他怎么没跟我说?”

    “我以为你出的点子呢,他对生意一向不感兴趣的,”唐镇军说,“摊车也不在我公司的业务范围里。”

    “他也想挣点钱,然后去干点自己爱干的事儿吧,”谢若水挺满意的,“到底不是天仙,就得挣点钱。”

    “他又不缺钱。”

    “家里的钱和自己的钱花起来感觉不一样,”谢若水说,“何况我看他和家人关系也一般。”

    “那倒是,”唐镇军点点头,“他爸妈不大管他,小时候老上我家蹭住。”

    “他小时候可不可爱?”谢若水很感兴趣。

    唐镇军想了想,“我很难评价,我小时候不喜欢他,我妈叫我让着他,大了是属于习惯了,你没发现这人刚接触的时候很讨厌吗?”

    谢若水笑了一下,脑袋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他妈,“你妈对霜花没什么意见了吗?”

    唐镇军看向她,“这是我们的事儿。”

    “对。”谢若水点头。

    她现在已经不会插手叶霜花的爱恨了,就算她俩依然处成了朋友。

    人各有命,只要别背几十万债,其他的她就不管了,别人她不清楚,反正她是忍不了背债这种事儿的。

    冯欢学过一点风水,替谢若水算了个黄道吉日,就在月底,谢若水很承情地在那一天开业了。

    开业当天是周天,冯欢拉了很多人给她捧场,店门口挂满气球,鞭炮从早上放到中午,轰轰烈烈,经过的人都往里看。

    为了不显得冷清,他们几个排了日期,头三天挨个带人来,确保谢若水和裴昭包馄饨从早包到晚。

    谢若水没想对店里的白墙做什么改动,但冯欢一时兴起,给她画了一面山水,裴昭一个较劲,献上一副逗猫图,唐镇军送了一盆富贵竹。

    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感觉一碗馄饨能卖三块钱。

    裴昭累得够呛,这几天他手头事情也不少,还得帮谢若水折腾桌椅什么的,眼睛里血丝都绷出来了。

    他趁着一轮馄饨包完,悄悄出来躲懒,蹲店铺侧面的楼房缝隙里玩猫。

    “就是这儿!”外面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压着声音说,“我看见她在外面发传单了。”

    “这死丫头,”男人说,“把她养这么大,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偷偷跑出来,也不知道钱哪儿来的。”

    裴昭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转过头。

    馄饨店门口站着一对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夫妻,还有个形象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城里青年,但表情是一致的。

    怨毒,嫉妒,贪婪,一家子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