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卡壳起码两分钟,脸上的痒顺着皮肤延伸到后脑勺,再往心尖钻。
谢若水贴着他的脸,若即若离,没有撤走,也没有再亲,似乎在引诱他。
呼吸无穷无尽地搔挠他的心尖。
然后忽然像烟花一样爆炸了,很充实,整颗心脏都在散落的星火中酥酥麻麻。
裴昭慢慢转过脸,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几乎和她触上。
谢若水双眼迷离,眼眶周围的眼影有些花了,泛着红潮,看不出醉了没有。
醉了又怎么样?
谢若水,这可是你主动的。
裴昭一把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压了过去。
谢若水往后一仰,被他推到了浴室墙壁上,瞬间爆炸的荷尔蒙盈满整个浴室,和酒精一同浸润脑神经。
裴昭急切的吻落了下来,谢若水只感觉浑身都是麻的。
从嘴唇,到后颈,到发晕的脑袋,麻麻的,天花板在模糊的视野里晃来晃去。
她和裴昭也算接过吻,不伸舌头的那种。
和今天感觉完全不同。
裴昭像变了个人,手指不断摩挲她的后颈,变得亢奋,激动,贪婪,毫不克制,像汹涌的狂浪,不停拍打她口中的礁石。
潮涨潮落,在长久的绵麻之后,谢若水感到有些窒息,身体开始发软,脑袋越来越昏沉,鼻腔里全都是男人的味道。
“为什么?”裴昭抵着她的唇问。
“唔……”谢若水微微偏开头,脸上的红连粉底都遮不住了,一路烧到锁骨。
裴昭见她闭眼,把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别在这个时候装睡,不然我默认你愿意跟我上床。”
谢若水肩膀一抖,抿着唇。
“你愿意吗?”裴昭凑近她,用鼻梁蹭她的脸,嗓音低哑,“谢若水,你果然喜欢我吧?”
“我……没有想那么多。”谢若水低声说。
“这种事儿没得反悔。”
谢若水没见过这样的裴昭,这么危险,霸道,让她慌乱无措,心跳紊乱。
“告诉我,”裴昭紧了紧手指,“是不是喜欢我。”
“嗯……”谢若水蚊子似的应了一声。
“嗯什么?”裴昭盯着她的眼睛,“在娇/喘吗?”
谢若水垂下眼,腼腆地笑了起来,过了两秒,说:“喜欢。”
“喜欢什么?”裴昭问。
“喜欢……裴昭。”谢若水说。
裴昭深吸一口气,刚放完烟花的心脏里,无数颗跳跳糖愉快地蹦着。
他一把抱起谢若水,推在墙壁上,面对面的,仰脸看她,眼神虔诚又狂热,“怎么不给我一点缓冲?现在怎么办?我这么兴奋,谢若水,我要发疯了。”
谢若水双腿腾空,膝弯里是两条健壮的胳膊,手下意识撑在裴昭的肩膀上。
她被炽热的眼眸烫着了,笑着偏开头,眉心有点无奈。
重生的计划里,并没有裴昭,她不知道怎么把这个人缝进自己的人生蓝图。
裴昭抱着她在狭窄的浴室里转了几圈,郎朗笑声轻快愉悦,像个受到嘉奖的小朋友,快乐来得简单又纯粹。
阳台上种的姜抽芽了,一点点绿,在厂区萧静的冬日清晨非常有活力。
今天出太阳,风也小了,裴昭一早把自己精心养的花杆杆们搬出去。
他用一根签子给杆杆们松了松土,忽然觉得自己追到谢若水和会养花有很大的关系。
他就是有耐心等这几根杆杆一整年。
裴昭往栏杆上一撑,扬起脸,深深吸了口冬日雨后新鲜的空气。
透心凉,又冷又舒服。
早上谢若水跟他包馄饨,没了粉底的遮挡,脸红得跟火烧云似的,酒醒了,知道害羞了,其实就是个小丫头。
裴昭乐呵呵地笑了一声,抓起围巾使劲“啵”了一下,一低头,楼下一个背书包的女孩吃惊地看着他。
裴昭脸一板,扭头去喂猫。
今天周六,他不用上班,谢若水摆摊忙,让他去跑新店面的后续事宜。
这人谈感情支支吾吾的,谈事儿是一点儿不客气。
他一边跟煎饼摊老板掰扯那个摊车,一边替谢若水跑腿,几个老朋友又来照顾他生意,还得做谢若水的广告牌,忙得都没什么时间感受新谈上的恋爱,顶多在数钱那半个小时,黏黏谢若水,抱一下,亲个脸,很快就会被谢若水挥到一边。
但心情是不一样的了,不喝酒都感觉醉得不轻,往那儿一坐就开始对着人生第一个女朋友傻乐。
裴昭以前真觉得谈恋爱没什么意思,唐镇军身边的姑娘换了又换,其他兄弟也一个接一个谈,就连冯欢都谈了两个男朋友,他始终不知道谈恋爱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
就是开心,幸福,整个人都被蜂蜜灌满了甜得发腻的那种幸福。
严重影响了他的创作。
“我们……这个是,中年高档家居,”电话里传来甲方委婉的建议,“要不风格还是再庄重一点?”
裴昭看着屏幕里几颗粉色泡泡,“送错了不好意思,这个不是你们的,我明天送过去。”
“哎好的好的,裴工的设计我放心。”甲方说。
设计圈就这么点大,前工作室的官司人尽皆知了,很多公司知道他现在在这里接物美价廉的单子,都过来找他。
经理是个见钱眼开的,啥都接,完全不考虑他的完稿速度,裴昭觉得自己快被榨干了。
好处是经理发现他中午趴工位上睡午觉,特地给他搬了张躺椅,独一份的厚爱。
店面签字那天,裴昭和谢若水一起去的,拿到房产证,两人把店铺简单收拾了一下,裴昭去酒吧借了张桌子,谢若水和叶霜花在厨房准备酒席。
她们做了十几个菜,宴请所有朋友……没有唐镇军,但他自己过来了。
“这店面不错啊,”唐镇军到小门后面看了一眼,里面一个仓库,一个厨房,还有一条楼梯,“楼上还有吗?”
“还有个小阁楼,地方不大,接了水管,能洗澡,住我一个人没什么问题。”谢若水笑着把裴昭准备的红酒端了出来。
裴昭蹲在一旁挑水果,听了忍不住抬头,“什么住你一个人?”
“我是说假如。”谢若水经过他面前,轻轻往他腿上踢了一脚。
“假如也不行,”裴昭握住她的脚腕,“不许有这种假如。”
“撒手!”里外都有人看着,谢若水怪不好意思的。
唐镇军靠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阿昭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裴昭哼笑一声,撒了手。
“若水厨艺这么好呢?”胡姐坐在餐桌上磕着瓜子,“这都你做的?”
“我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本事,做饭可是一流,”谢若水毫不谦逊地说,“以后姐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使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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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这种事是利他的,没必要谦逊,要真能去胡姐家做一回主厨,她俩就是真姐妹了。
胡姐这段时间又给她介绍了个学校,距离有点远,谢若水没立马应承,只说得等店开起来才排得出时间。
“姐,”谢若水放下醒酒器,“你学校要有什么贫困小姑娘啊,可以介绍过来做个帮工,我这儿工作不高,但包饭,要勤快肯干的。”
“那感情好啊!”胡姐说,“多的是,我那学校好多学生吃饭就一包咸菜,光打饭,我钱都不好意思收,还有想来食堂干活儿的,我人都招满了。”
“介绍过来,”谢若水说,“干得好我给她学费都出了。”
胡姐看了看她,微笑着点点头,“好。”
“哎哟这店面!”烧烤摊主一进门就看愣了,手上提两箱牛奶,“这么大啊!”
“欢迎欢迎!”谢若水迎上去,拉过她身边的小闺女,“小丫过来吃零食,姐你提牛奶过来干什么……”
裴昭把果盘切出来,搁到桌上,跟唐镇军站一块儿,看谢若水和她们寒暄。
这种寒暄老土又市侩,但看着特别踏实。
一个大拇指伸到面前,唐镇军凑过脸,“厉害,真让你追到了。”
裴昭哼笑,“那可不,老子这么冰清玉洁俊美无双多才多艺,谢若水又不是瞎。”
唐镇军嘴角一抽,“不知道谁成天耷个脸。”
裴昭仿佛没听见,依旧很自信地扬着下巴。
“镇军,”叶霜花在厨房里招呼,“过来搭把手,这锅太沉了!”
唐镇军连忙转身进去。
晚些时候,方老板和冯欢以及冯欢几个经常上谢若水那儿吃馄饨的小弟也过来了。
水煮鱼,炒粉干,炒螺蛳,家常豆腐,土豆牛腩,老鸭汤,还有几个应季蔬菜,非常丰盛的一餐,酒都满上,新的人生开始了。
谢若水笑盈盈地跟朋友们吃喝,没一会儿脸就让热气熏得红扑扑的了。
裴昭支着脑袋看她,看了一阵,手悄悄摸到她腿边,再放上去。
谢若水腿一绷,扭头看他。
裴昭凑到她耳边,“我想问个问题。”
“问啊。”谢若水垂手挪他的手。
裴昭不肯让位置,“你那晚弹琴的时候,是在想我吗?”
谢若水的脸顿时红透了,掐在他手腕上的手都僵住了。
“送你个礼物。”裴昭抓过她的手。
谢若水低头一看。
一只戒指套了进来。
“我没……”谢若水猛然反应过来音量有点高了,看看周围,低声说,“我没说要嫁给你呢。”
“你以前指责唐镇军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裴昭看着她。
谢若水:“……”
“我是女生。”谢若水说。
“不负责还分男女?”裴昭有些吃惊,“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谢若水没说话。
果然人生气的时候不该说太多话,容易打自己的脸。
她的确没想过嫁给裴昭,说实话,在亲裴昭那一下的时候,她都没想过跟裴昭谈恋爱,那会儿纯粹就是色迷心窍。
但看着裴昭这么高兴,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他俩这样也挺好的。
只是谈恋爱的话,她可以接受。
谢若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裴昭的手横握着她,这是一只成熟男性的手,肯定不会跟她玩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