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黄澄澄的小摊车 > 37.你说了算
    谢若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嘴唇微张,睡得跟猪一样。

    别说电影男女主的激战了,就是一个巨雷当头劈下来,只要没正好砸到她,估计也是醒不过来的。

    裴昭的眼神从情意绵绵到震惊,逐渐麻木,无语地撇开了她的手。

    靠!

    裴昭是个从一而终的人,即便同伙临时退场,还是在愤懑里坚持着把电影看完了。

    只是没太看后半截的内容,脑子里全都是肩膀上那颗猪头。

    电影播放完毕,周围的人感动得稀里哗啦,吵吵嚷嚷地起身,还有跟男朋友撒娇要买格子衬衫的。

    谢若水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睡眠,一动不动。

    裴昭颠了肩膀。

    谢若水的头往上一抬,砸下来。

    裴昭又颠了一下。

    力道有点没控制好,谢若水的头往上一抬,向另一边砸过去了。

    “哎!”裴昭赶紧把她捞回来。

    谢若水这么一晃可算是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惊魂未定地冒一句:“别别别,我不想死……”

    裴昭被她气笑了,“你怎么又死了?”

    谢若水迷茫地睁开眼,对着前面空了一大半的椅子,慢半拍地发现自己在裴昭怀里。

    裴昭一只胳膊搂着她的脖子。

    “结束了?”谢若水转头问。

    “是啊!”裴昭咬牙切齿。

    谢若水有些不好意思,“哎我太困了,挺好看的,挺好看,下次一定看完。”

    “不会再有下次了!”裴昭把她按回椅子上。

    电影还有没有下次不清楚,但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忙得只有晚上才能碰面。

    裴昭刚上班,要做业绩,白天一头扎在公司里,午饭都不回来吃,晚上还要加班处理私单,有时腾不出空,总让冯欢那边的人接谢若水收摊。

    谢若水觉得这种待遇对于一个摊贩太夸张了,几次回绝,但无人在意。

    看着裴昭忙碌的样子,谢若水挺替他高兴。

    她能看出裴昭不缺钱,上班挣到的钱可能还不如回家跟父母张嘴来得快。

    但工作给人的成就感是任何事都无法替代的,当交付完项目,同时获得领导和甲方的认可,裴昭整个人都会闪闪发光。

    谢若水拿到了学校第一次结账,洗完澡之后,高高兴兴地伏在茶几上记账。

    学校馄饨卖得不错,食堂让她明天开始加送五百个馄饨,那就是两千五百个了。

    其实也只是一百碗不到,不过她包馄饨速度快,多花几分钟就能多挣十几块,很划算。

    客厅门传来开锁的声响,裴昭扯着领带进门,“我带了烧鹅,吃点儿?”

    “好,你先去洗澡,等我算完的。”谢若水头都没抬。

    裴昭看了看她,天冷了,这家伙知道买新衣服了,穿了身玫红的熊一样臃肿的碎花棉睡衣,实在不忍直视。

    “我说你,”裴昭说,“你也不必对自己的外貌太妄自菲薄,买点好的吧。”

    “我吗?”谢若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笑着说,“这一个残疾老太太摆的摊子,我照顾一下生意,别说,还挺暖和。”

    “我的天。”裴昭搓了搓眼睛,放下公文包和外卖盒,换上拖鞋去阳台。

    “对了裴昭,”谢若水抬起头,“那个煎饼摊主让我帮忙问一下你还能不能便宜点。”

    “就那个成天阴嗖嗖盯着你的那个煎饼摊子吗?”裴昭在阳台上收衣服,“你是菩萨吗?”

    “我只是带原话。”谢若水说。

    “三百五,少一毛都不做。”裴昭说。

    “你这也太过分了,你给接烧烤摊三百,夜市都知道了啊。”谢若水伸长脖子。

    “那是你叫我接的,”裴昭抱着睡衣进屋,“哗”一声拉上推拉门,“要不是你搁那儿裴昭裴昭,我才不接,疯了吗,我做平面设计都四位数。”

    谢若水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笑得快抽过去了,“我哪有那么喊?”

    裴昭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底燃起兴味,“你再喊两声,我就接了。”

    “你爱接不接!”谢若水一巴掌抽他腿上。

    裴昭哼哼着往浴室走。

    烧鹅很好吃,一看就是老字号买的,盒子漂亮就不说了,里头还有一层油皮纸。

    裴昭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抓了抓稍长的头发,往沙发上一坐,拎过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今天好像格外开心啊?”谢若水叼着鹅腿看着他。

    “交稿了,”裴昭拔起木塞,“这个甲方,叫我设计得高端一点,我改了十几次,最后发现他审美和你有一拼。”

    谢若水闷笑着问:“什么审美?”

    裴昭扯了扯她的睡衣外套,“整了个红红绿绿的鱼给我过了,我真服了。”

    “哈哈,什么广告要画鱼?”谢若水觉得有趣极了。

    “海鲜包装盒。”裴昭说。

    谢若水愣了一下,“你还做这些?”

    “小公司什么都接。”裴昭喝了口酒。

    谢若水笑了起来,胳膊肘推推他,“能不能让我看看那条红红绿绿的鱼。”

    “看点养眼的行吗?”裴昭倾过身,从茶几上随手抽了一本艺术杂志甩到她面前,“你也该提升一下品味了这位小姐。”

    谢若水没看,她对这些一点兴趣没有,吃得满嘴油光,“裴昭,你的梦想是什么?”

    裴昭顿了一下,拇指摩挲着瓶口,嘴巴张着,话到嘴边却成了:“小孩儿才有梦想。”

    谢若水看了看他。

    “办画展,”裴昭还是说了,如果对谢若水都不能说,梦想就只能永远沉在心底,“办个盛大的画展,只画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很困难吗?”谢若水不太懂,“这不是租个场地就能办吗?”

    裴昭叹气,“没名气的人,办给空气看吗?我干不了这么招笑的事儿。”

    “怎么样才能有名气?”谢若水一边吃烤鹅一边随口跟他聊,“你们搞艺术是不是要参加比赛什么的?”

    裴昭没说话。

    “你要是办画展,”谢若水说,“我肯定去看。”

    裴昭看了她一眼,“你能看明白吗?”

    “老百姓看不出好的东西,那就是不好,”谢若水把骨头一丢,很狂妄地说,“从今天开始,定个小目标,先把傲慢戒了。”

    裴昭呵笑,看她吃得香,忍不住也徒手抓了只鹅腿,学着她的模样像野人一样撕咬。

    大口嚼了几下,他发现这么吃还真是挺香的。

    “你还是把煎饼摊那个生意接了吧。”谢若水说。

    “为什么?”裴昭问。

    “有二就有三,”谢若水看向他,“如果找你的人多,你可以批量生产,你应该有这份本钱。”

    裴昭看着她。

    这人一谈生意就变了个人似的,眼神和语气全变了,非常精明犀利,一身的商人气息连玫红色碎花睡衣都挡不住。

    “你想的……”裴昭皱了皱眉,“是不是太远了,那得接多少订单才做得起来?”

    “做生意不要想那么多,”谢若水晃着手里的筷子,“现在是不需要掏钱的阶段,先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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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呗,我在夜市待着,我知道很多人想装摊车,只是碍于价格高或者和我关系不好。”

    裴昭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如果摊车可以量产,那利润还是挺高的,你肯定可以找到更便宜的颜料吧。”谢若水说。

    裴昭点点头,笑了一声,满脑袋的不可思议,“谢若水,你是屈才了啊。”

    “谈不上,”谢若水乐呵呵地舔了舔指尖上的碎肉,“都是命。”

    裴昭望着她贪吃的模样,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抓了一把,“你说了算。”

    谢若水扭头,“你很不礼貌哎。”

    裴昭勾勾唇,“喝酒吗?”

    “来!”谢若水赶紧拿了个杯子,推过去,“给我倒点白的。”

    “只能喝一小口。”裴昭拿过白酒,扣着量给她倒了一点点。

    裴昭自己也不能喝很多,工作了,脑袋太昏沉做不了事,每晚都只能浅尝辄止。

    谢若水吃完烧鹅,脸蛋就红了起来,抹抹嘴去浴室刷牙。

    裴昭收拾好茶几,去阳台晾衣服,微醺的脸迎着寒风,刚想感叹一声生活美妙,扭头看见自己的花盆被动了手脚。

    花都谢了,但来年还会开的,他一直好好地照顾着盆里的土,可现在花的杆杆都没了!

    “谢若水!”裴昭猛地扭头,“你把我花怎么了!”

    “花都死了,”谢若水甩着手走出浴室,一脸淡定,“我帮你移到另一个盆里一块儿了,那个盆我种姜呢。”

    裴昭瞪着她,气得险些把生姜拔出来种她头上。

    谢若水走到房间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不对劲。

    她低下头,脸色很难看。

    来例假了!

    她十几岁的时候身体不好,动不动两三个月不来,重生到现在头一回来例假,一直没想起这回事。

    这个点来,厂区超市都关门了,上哪儿买卫生巾?老太太的小卖部也不卖这个。

    谢若水头疼地转身出来,先进浴室撕了两张纸巾垫垫……幸好裴昭屁股娇嫩,喜欢用纸巾,要不她都只有草纸。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裴昭看着她换鞋。

    “去楼上借个卫生巾。”谢若水说。

    “卫……”裴昭咬了下舌头,两只眼睛瞪圆了,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爬上来。

    他下意识观察谢若水的身量,他知道谢若水是个姑娘,已经长大了的姑娘。

    但这一刻,看着她发红的脸蛋,头一回这么直观……虽然玫红色的碎花睡衣还是有点辣眼睛。

    “你最近是有点圆润了啊。”裴昭低声说。

    “是啊!”谢若水一脸苦闷地抬头,“我也发现了,天天跟你吃宵夜可不胖吗!戒了戒了,以后不吃了,一点都不健康!”

    院子里几个女租客和谢若水关系都挺不错的,谈不上特别好,互相见面能打个招呼。

    有时谢若水馄饨卖不完,还会送点给她们。

    谢若水本以为自己一出门就能借到卫生巾,结果问了两家都说用完了,另外几家灯都关了,不方便打扰。

    也是,这年头多用散装卫生巾,南方搁上一阵就发霉,通常用几天买几包,谁会带回家囤呢。

    谢若水只好去找叶霜花,没记错的话叶霜花有辆脚踏车,就算没有卫生巾,也可以跟她借一下脚踏车。

    她拐出巷子,往蔬果的方向一直走,没走多长时间,看见两束凉白的光洞穿了黑夜。

    蔬果店门口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唐镇军后背靠着车门,捧着叶霜花的脸。

    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