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转过头,深情地看着我,握紧了我的手。
“……我最好的朋友,沈宁。”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摄像机的镜头,也对准了我。
06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着她在聚光灯下,开始她精心准备的表演。
“我和宁宁,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竞争对手。”
林晓晓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她的“真情流露”。
“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一起考上清北,一起进入‘华光计划’。为了这个目标,我们一起做了一个关于新型神经网络算法的研究项目。”
她终于提到了。
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这个项目,大部分的灵感和思路,都来源于我们日日夜夜的讨论。可以说,没有宁宁,就没有我今天这个成绩,更没有我那道压轴题的完美解答。”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所以,虽然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但在我心里,这份荣誉,属于我们两个人。宁宁,这次只是你运气不好,我相信你未来的成就一定在我之上。在清北,换我来罩着你!”
她说完,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多好的姐妹啊!”
“这才是真正的友谊!”
“沈宁有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一种福气了。”
我任由她抱着,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
真恶心。
她松开我,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情深义重。
主持人也被感动了,递过来话筒:“沈宁同学,你有什么想对你的好朋友说的吗?”
我接过话筒。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的指尖发冷。
我看着林晓晓,她正用一种鼓励的、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她在等我配合她演完这场戏。
等我说出“晓晓你别这么说,这是你应得的”之类的废话。
然后,她状元的形象,就会被镀上一层“重情重义”的金光,变得更加完美无瑕。
我笑了。
“晓晓。”我开口,声音很轻,但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既然你提到了我们共同研究的算法,我也很为你高兴,你能把它应用到压轴题上。”
林晓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小问题。你在上周二,也就是高考前两天,来我家讨论的时候,我提出了一个关于‘梯度弥散’问题的非线性激活函数优化方案。你当时说这个方案太激进,没有采纳。”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我很想知道,你是在考场上那短短几十分钟里,就突然想通了那个方案的全部推导过程,并且完美地应用出来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宴会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雷鸣般的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下意识地给了一个镜头特写。
我看到林晓晓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完美的、楚楚可怜的表情,像一张劣质的面具,寸寸碎裂。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我说的那个“非线性激活函数优化方案”,是整个算法最核心、最复杂的部分。
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推导出来的。
她只是在我的U盘里,看到了最终的结论。
至于过程?
她一无所知。
我拿着话筒,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从天堂,坠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