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彦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对好友的欣赏,“怪不得爹说你是当官的命,杏榜未出,你就漏了一手,某些人要坐不住咯!”
徐凌山神色不变,淡淡扫楚彦一眼,“别在那幸灾乐祸了,小心他们换目标。”
“哼,换就换,有种他们就放马过来,不过丞相府的赘婿可比丞相府的公子、小姐有说头。”
楚彦嘿嘿贼笑,拎起茶壶给徐凌山满上,贱兮兮继续说道:“凌山啊,还是你更惹人喜欢,他们更爱谈论你,我也没办法。”
“闭嘴吧你!”徐凌山无语,忍不住回怼道:“瞧你高兴的,没人喜欢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我确实惹人喜欢,你看丞相大人和夫人就很疼我,二小姐如今见我也不再给冷脸了。”
楚彦:……
有被装到,好气啊!
二人拌嘴几句,很快就扯回正题。
考虑到楚云雪的名声,定亲消息传出后徐凌山就搬回自己的出租房住了。
每日按时按点来丞相府与楚彦一起为殿试做准备,跑来跑去虽辛苦了些,但相比于最终收获,那点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偶尔在花园走廊他还能遇到楚云雪,两人客客气气说两句话,为避嫌很快就分开。
即便如此,敏锐的他也能从楚云雪微小的眼神、神态变化中发现不同。
她在慢慢接纳他,认可他,这是极好的进展。
不过当下的进度在徐凌山看来,还是太慢了些。
晃眼时间来到四月初三,今日一大早,锣鼓声就从街头敲到街尾,又绕城一圈,该提醒的都提醒到了。
温慧心中着急,早早就派两个识字的小厮去贡院红墙下守着,只是左等右等,眼看都快午时了,也不见人回来。
“来人,去贡院瞧瞧放榜没有,怎么都快午时了,看榜的人还不回来?”
“是,夫人。”
有小厮应声,然而不等那小厮出门,看榜的两个小厮就兴冲冲跑回来了,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中了中了,中了中了!”
喊一路,整个丞相府上下都知道中了,就是不知中榜的人是二公子还是二姑爷,亦或是两人都中了。
还没搞清楚情况,下人们就开始激动起来。
“中了?谁中了?”温慧猛地起身往前走两步,追问道。
两小厮跑得太急,这会儿停下,只觉得胸腔堵滞,有点喘不上气了。
“哎呀,你俩快点说话啊!急死个人。”
管家刘叔比主家着急,温慧还没说什么,他就迫不及待地催促,恨不得看榜的人是自己。
两小厮好不容易缓口气,其中一人忙答道:“都中了,二公子是第五名。”
“咱们姑爷是第二名!”另一名小厮朗声补充。
得到确切的回答,在场所有人都止不住兴奋。
温慧高声吩咐道:“老刘,下令点鞭炮吧!府中所有下人赏赐两个月月钱。”
说着,她目光落到两个小厮的脸上,补充道:“你们二人辛苦了,多赏两个月月钱。”
两小厮大喜,立马磕头谢恩,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
楚云雪坐在后面含笑看着这喜庆的一幕,视线不自觉落到徐凌山身上,想亲口向他贺喜,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时,徐凌山似有所感回头看向她,二人视线在半空相撞,她一愣,手指无意识抓紧衣摆,不等她想好该摆什么表情,徐凌山先笑了。
古铜色的肌肤衬得他的牙很白,莫名有点喜感。
楚云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待察觉到自己失态,又生生忍住,迁怒地瞪徐凌山一眼。
都怪他,好好的,也不知回头笑什么?害她破功,淑女风范都没了。
徐凌山平白挨一记眼刀,很是无奈,尴尬地摸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与楚彦说话。
“哼,真会装。”楚云雪小声嘀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来。
杏榜出榜不过两个时辰,名单就传遍整个燕京城了。
特别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丞相府赘婿事件,会试第二名的好成绩足以堵住某些人的嘴,他们就算想编排徐凌山浪得虚名,靠女人上位,也立不住脚了。
会试第二名啊!殿试正常发挥就是稳稳的一甲,谁敢说他没有真才实学?
外头的风言风语变成什么样楚家人来不及管,他们正张罗好酒好菜,自家人好好庆祝一番。
殿试安排在十天后,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楚文君抓住每一个空闲时间指点楚彦和徐凌山,让他们一遍又一遍演练,直到他们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都能从容应对,才满意地点点头。
在这种高压演练下,他俩殿试时稳定发挥,楚彦名次进一步,从杏榜第五上升到金榜第四,徐凌山在一甲其他二人的衬托下,喜提探花的名头,居于第三名。
一甲赐第,状元游街。
锣鼓声阵阵,金榜张贴出来,将整个燕京城的热闹气氛推至顶点。
徐凌山和榜眼陈冲打马跟在状元祝清淮的身后,绕着内城走一圈,接受百姓们的祝贺。
队伍行至状元茶楼时,不少鲜花和荷包从楼中扔出来,徐凌山都小心翼翼避开了,直到一个姑娘咋咋呼呼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敏锐捕捉到“雪儿”二字,便顺着声音望去。
楚云雪也没想到徐凌山会往上看,四目相对,她红了脸,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扯下腰间的荷包随手扔下去。
扔的位置不对,眼看就要落到榜眼那边去了,徐凌山突然一个飞身,在围观百姓的惊呼下快速抓住那个荷包,又稳稳坐回马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荷包,上面绣着纷扬的雪花,还有一株红梅,荷包角落位置有个小小的“雪”字,一看就知是姑娘家贴身放置的物品。
徐凌山没多看,抬手得意地扬了扬,迅速将荷包收入怀中,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户,紧盯姑娘羞红的脸,周围起哄声更大了。
楚云雪隐约听到楼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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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在讨论,隔壁雅间也有人在喊话,似乎大家都知道雅间里的人是她。
她不习惯被关注,情急之下将窗户关上了。
听着敲锣的声音慢慢远去,她极速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
秦蕙兰比楚云雪还要激动,队伍都走远了,她还守在窗边舍不得离开。
“啊啊啊!雪儿,雪儿,他飞起来接住了你的荷包。”
“一路上那么多人,他都没理,始终板着一张臭脸,结果一看到你,就笑得像个二傻子。”
“啧啧,他走远了,还回头看一眼,可惜你躲起来了。”
秦蕙兰的话一句接一句,在两个人的雅间里压根没法忽视。
“雪儿,你好无情,你家探花郎都望眼欲穿了,你却躲在雅间里,看都不看他一眼,你是没瞧见那失落的模样,嘿嘿,要是能哭一哭就更好了。”
“你变态吧?”楚云雪无语地瞪好友一眼,没好气道:“我……我刚刚不是给他送荷包了吗?还有人家好好游街,大喜的日子,你想看他哭,什么变态喜好,哼,想看男子哭就等成亲后看你家九殿下。”
秦蕙兰不以为意,顺着楚云雪的话大喇喇说道:“行,我觉得你的建议不错,反正皇帝赐婚也没法退,九殿下瞧着白白净净的,哭起来一定好看。”
楚云雪:……
她不理解,但是她选择尊重。
街上的热闹看完了,后面的琼林宴即便有热闹也轮不到她们去看,小姐妹俩各回各家,开始忙活自己的事。
丞相府在天香楼大办一天流水席,城中百姓有意者皆可过去吃一顿沾沾喜气。
此举属于正常的宴请,但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不敢在宴上搞事,就偷偷上折子参一本,检举丞相铺张浪费,作风奢靡。
忙碌了一天的庆安帝回到乾元宫,随手拿起一本折子就看到折子上不过脑的内容,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当即提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下一句话“爱卿是对朕选出的人才有意见?”
有没有意见无人敢回,反正楚文君没意见,他忙着接收贺礼,一整天下来,脸都笑僵了,当晚更是兴奋得睡不着,第二天只能顶着一双黑眼圈上朝,倒是惹人笑话了。
不过他脸皮厚,世故圆滑,三两句话就将恶意挡回去了,还暗戳戳炫耀一波,那些人不仅没讨到好,还自找气受。
这晚睡不着的人还有徐凌山,他在琼林宴上喝了点酒,脑子恍恍惚惚,有点迟钝。
担心他酒后照顾不好自己,丞相府的下人干脆连他一块接回府了,安顿在楚彦院中客房。
四下寂静,他从枕头底摸出白天楚云雪扔下楼的荷包,看着荷包上的图案出神。
脑子里如走马灯一样回想着不同的事情,一会儿想到平州城里与养父母一家的温馨过往,一会儿想到幼时被抄家的可怕景象,想着想着,脑中出现楚云雪娇俏生动的小脸,她在对他笑……
徐凌山说不上此时此刻什么感觉,只知又听到打更声,再不睡觉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