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随食附赠的小物件的事宜,喻皎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快许多。
只需要再找到一个合适的赠品,就算大功告成了。
木匠已经是合作过一次的老熟人了,听到要求后很爽快就答应了。
毕竟只是沿着画好的线条雕刻出来,只要保证基本的流畅就好了,属于活轻钱多的差事,没有人会拒绝。
最值得费心的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到了食物头上。
如今,之春只提供很单调白玉酿桂花和醪糟,指不定哪天大家就会吃腻了,必须得创新出别的吃食来,好留住这群年轻的女子。
喻皎是一个很擅长折磨好友的人,一遇到麻烦,自己一时解决不了就会扑到好友怀里去撒泼打滚以求安慰。
在实际上没有起到半分作用,但是在心理上发挥了巨大的安慰作用。
安安静静等待好友嚎完,林芸提出自己的疑惑:“为何执着于要新奇的糕点,现在常见的糕点已经很多,要做好吃并不容易,只需钻研如何做好吃即可。”
瞬间一道亮光在喻皎脑子里划过。
最开始她是靠新奇的食物吸引客人,也是靠着新奇的吃食积累钱财得以成功开店。
所以她逐渐陷入了一个误区,必须得拿出创新的菜式,才能支撑自己开店。
但其实仔细想来,之春和其他店的基本情况是有所出入的。之春作为专属于书迷的店,卖点从来不是别出心裁的美食,而是这一份情感联结。
从误区中跳出来,喻皎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好芸娘,多亏有你,不然我非得失眠好几晚来想这件事情。”
被抱住的人拍拍她的头,没说什么。
这下,她又闲下来,装模作样在店里巡视了一圈,问问这个客人菜是否合口味,问问那个客人有无需要改进的地方。
转了一圈下来,才发现店里最小的那个伙计不见了。
莫不是又叫她那不作为的爹抓回去打骂了?
趁着休息,喻皎摸到后厨去问蓉娘。
被问话的人一边在菜板上切菜切得哒哒响,一边回答:
“阿草?这几日总有客官要求将食物送到家中,她闲不住自告奋勇前去送餐了,今日已是第三日。”
谈话间,刚才还被谈论到的人趴在厨房的窗台上笑眯眯凑上一个头。
被喻皎一叫,这才从饭馆大门走进来。
喻皎问她:“你最近每日送多少户人家?”
被问的人喝了一口水,满不在乎回答:“二十多家吧,怎么了?”
怎么了?
还是一个孩子,在没有任何工具的帮助下,靠着自己的一双腿一天居然能送二十多家的吃食。
简直是天选的外送吃食的圣体啊!
恍惚间,喻皎都能看到有新的钱再朝她招手了。
稳定住心神,她进一步提问,每日送这么多人家应当会耗费很多时间,为何可以送这么快。
阿草经这一问嘿嘿一笑,脸上浮现难得的骄傲神色:“以前我爹追着我满大街打,我就到处乱跑,久了,我就知道哪条路要近得多了。”
居然是这个原因。
三个年长一些的女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心疼神色。
察觉到,她一昂头:“喂喂姐姐们,我现在每月有喻姐姐给我发工钱,还有芸姐姐教我读书写字,更不用说蓉姐姐每日给我做糕点吃,我已将很幸福了!”
或许是为了转移视线,她真的就立马端来一盘小巧精致的糕点,瞧着就甜滋滋的。
蓉娘亲手做的?
太久没来羡安饭馆,竟然不知道蓉娘开始自己做糕点吃了,还做的如此精美。
喻皎小心捏起一块放入口中,生怕自己用力太大将其掐碎了。
糕点还没等到入口,光是刚放到嘴边,一股难以言喻的糕点甜香就轻轻巧巧钻入了鼻腔。
再也忍不住,一口塞入嘴中。
糕点小巧,刚好被口腔裹住细细品尝。还来不及咀嚼,它自己倒是先坚持不住缓缓化了。
软绵绵,甜丝丝。
再来一口温热的花茶,正好洗净上颚粘着的少许糕点残留,清爽留香。
何必再去找糕点师,面前不正有一个现成的完美糕点师?
没想到啊,喻皎看看蓉娘,又看看阿草,她这小店中竟然全是能干的女子。
惊喜虽多,不过事情还是得一件一件来。
她蹲下身握住阿草被慢慢养的肉乎乎的小手,真诚发问:“阿草,你对姐姐说实话,你想不想做老大?”
做老大,她吗?
自卑出声:“喻姐姐,我、我不行的。”
话落立刻被反驳:“我说你行你就行,你只管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当然是愿意的,立刻重重点头。
随后,她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掌落在自己的头上,一声温柔的声音传来:
“不愧是小草。”
近日,长安城中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喻老板又开始招收伙计了,并且这次不再只招收女工,男女不限。
无数中年男人结伴而来想要一试,仔细看,其中不乏鬓角已经发白的人。
院中,乌泱泱十几个男人站在一块儿,同面前的小丫头大眼瞪小眼。
喻皎示意阿草别太紧张,随后对众人表示,他们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儿就是主要检验人,日后也是她安排工作。
安静了没几秒,人群沸腾起来。
更有人不屑道:“是个女的也就算了,怎么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她面上笑意不变:“不想参加工作可以自行离去。”
谁不知道喻皎工钱给的高,他撇撇嘴,后退一步继续耐着性子往下听去。
见众人没有再说话,她提出自己的要求:“你们需要干的,不是在店中端菜洗碗,而是将饭菜及时送到客人家中。”
是的,她要在这里开通外卖服务了。
不少人想要吃羡安饭馆的钵钵鸡和水木炸鸡的炸鸡汉堡,却犯懒不想动,这时候只需要在月初登记一下日期,往后按照登记的日期送餐,即可在家吃到美食。
这岂不是要在整天在外跑来跑去?
累先不提,至少领导他们的得是个效率高的汉子吧,叫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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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来是什么意思?
等的就是他们发问这个,喻皎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取来宣纸一一发出去,让他们画出羡安饭馆分别到之春和炸鸡店的路线,并粗略算出所需时间。
螺狮粉店紧挨炸鸡店,不做特意考虑。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平时走路走来走去就那么两条,偶尔发现一条小道就不错了,何必特意画出来。
只是既然要求,画出来就是。
等所有人都画完,那小姑娘还在埋头奋战。
喻皎耐心等她画完,取过桌上的画纸朝着众人展示。
在她手中,宣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七八条缠绕在一起的黑线,分别通向两处店址。
有人质疑:“骗人的吧,哪里有这么多条路?”
彻底忍不住,阿草的小脸紧绷:“若是不信,亲自走走便是。你们的路线想要半个时辰才能到达,我比你们足足少了一半的时间。”
话已经说的够清楚,又是上门送吃食又是被一个小丫头呼来喝去,那些中年男人彻底受不了,也不管工钱到底是多少就径直离去了。
喻皎压根没管他们,将眼神看向剩下的那四个人。
鬓角斑白,脊背略微佝偻。想来若不是生活的担子压着,他们也会离去。
方才已经将工作内容说清楚,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工钱的问题。
也不卖关子,她朗声说出发工钱的规则。
先是明确外送一份吃食的所得工钱,送多少次餐食就得多少钱,多劳多得,按月结算。
又是闻所未闻的东西。
四个快要步入老年的人想到家中的惨淡光景,犹豫着同意了。
喻皎的外送服务,初步开通。
这消息一经传出,最激动的当属张寅。
他本就爱吃喻皎家的东西,有时候太晚了也不愿意下床出门,只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下好了,大手一挥定下来一月的晚间送餐,这下晚上在家不想出门的时候也能吃到美食了。
一边在小册子上登记,一边夸喻皎是经商奇才。
“可惜我爹有事出去了,不然我非得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他定将你视作知己。”
这样一说,喻皎这才反应过来,张寅的父亲好像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外出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一算都快三个月了。
问他是在做什么,也是含糊其辞说就是做小生意的,没什么值得多说。
很识趣的,她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见他心不在焉频频朝同一个方向望去,她循着视线,瞧见林芸安静算账的身影。
她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很巧的也穿着白衣。两个人白衣黑发并肩站在一块儿,在人声鼎沸的饭店中居然开辟出一处独属于他们的天地。
心下了然几分,她撞撞旁边人的肩膀。
还没来得及调侃,他已经猛地将视线收回来了,装出来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来。
只是他眼珠乱转,早就把心思给暴露了个一干二净。
匆匆留下一句“急得及时从来餐食”,就慌慌张张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