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子里纠结犹豫许久,喻皎最终还是决定遵循内心,出门唤来初九。
她坐在凳子上,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侍卫,对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难免感到一丝不自在。纠结太久,也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
拿出一张小小长长的字条递过去:“你们是不是要利用信鸽传书,我特意只写了一小张纸条,应当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那张纸条被精心卷成圆筒状,凝聚着主人写写删删后最想传递的话语。
初九收下字条,抬头却看对面的人眼睛一眨不眨还盯着自己,不禁疑惑。
她开口:“你什么时候去送信?”
眼见拿信的人一脸复杂的表情,又赶紧挥手解释:“我不是催你,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去送信,没有别的意思。”
小心将纸条收好,初九承诺:“我马上就去。”
喻皎目送他走出屋子,也不睡觉,托腮透过窗户望向窗外。等了许久也不见一只信鸽飞起来,眼睛已经开始酸涩,再不睡觉明天就起不来了。
揉揉眼睛,她猜测或许要等到天亮才会去送信。
老老实实上床睡觉去了。
次日,喻皎是被水滴浇醒的。
迷迷糊糊睁眼一看,残存的一点睡意都被吓没了。门外雨水如注,不断有水流渗过房顶滴在房子里,再走到窗户边一看,水面已经积累到一定高度了。
才停没几天的暴雨,又开始了。
已经是秋季末尾,还会下这么大的雨吗?
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同往日的不祥预感,就好像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一般,此刻的大暴雨就是预告。
之春勉强开了几天,把那五天定制的徽章等卖完,就宣布暂时闭店了。毕竟店里的客人全是年轻女子,这样的恶劣天气实在不安全。
那些姑娘们也知道大暴雨不宜出门,互相嘱咐注意安全,也就回去了。
不去之春,喻皎就在羡安饭馆里呆着。
饭馆里的书生和中年男人都是喜欢讨论的群体,一边吃东西一边高谈阔论,也不管自己说得东西真不真对不对,反正自己说爽了就对了。
回到自己熟悉的厨房,蓉娘来了劲,窝在里面一把菜刀舞得虎虎生风。
林芸和喻皎被她的激情震住,对视一眼双双瘫在柜台后面听男人胡乱瞎扯,听个解闷。
听累了,喻皎撞撞身边人的肩膀,有气无力道:“宁闫不来,张寅倒是还来的勤。”
大厅中央,一胖胖的男人正和自己的同窗喝酒吃菜,眼神却不在桌上,总是有意无意往柜台这边的方向瞟。
又撞撞:“喂,看你呢。”
林芸疑惑:“张公子看我做什么,我和他不怎么熟悉,应该是在看你吧皎皎,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讲正在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天哪。
这话说得喻皎都来精神了。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一时不知道是该为张寅哭好还是先笑林芸好。
可怜的张寅,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要伤心得连吃三大碗饭以平心中郁闷。
林芸这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儿去推趴在柜台上的人,逼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逼问没有结果,倒是把话里的主人公闹来了。
红着脸,声音小如蚊子叫。
“林姑娘喻老板,我爹在外发现了一种奇异的花朵,差人给我带回来,想请二位前来赏花。”
奇异的花朵?
花不都长那样,能奇怪到哪里去?
仔细回想了一番,张寅开口描述:“此花红得非同寻常,而且细长,花瓣只有一瓣且顶端尖锐。”
在脑中尝试着勾勒了一下这种花,实在是想不出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花。
喻皎当下就来了兴致,立刻应允前去观赏。
随后,张寅的眼神又期期艾艾投向在场的另一个女子。
那点心思任谁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偏偏她毫无察觉就算了,还仔细思索着这种植物的相关记载。
可惜,大脑一片空白。
她熟读家中医术数百卷,自以为天下就没有自己不认识的植物,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听到毫无印象的植物,这下说什么也要跟上去看看。
推开门,一株鲜红的植物静静立在桌上。
叶片小而翠绿,叶片中沉甸甸挂着十几片花瓣,鲜红逼人。
喻皎期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后被巨大的惊喜席卷,惊叫出声:“辣椒?!”
另外二人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跟着重复:“辣椒?”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她向二人介绍。
此物名叫辣椒,它的花细小纯白,叶片之间红红的尖锐的长条物并不是它的花,而是果实。这果实可以用作调料,入口辛辣,是一味十分特别的调味品。
说着,张寅哈哈哈笑开,还以为是个讨人欢心的观赏物,没想到是做调味用的。
顺手掐了一点尖,没等人反应过来,一把塞进口中誓要尝尝咸淡。
“欸!”
张寅一脸疑惑,不明白自己就是吃了一下果实又怎么了。
不过很快,舌头上传来的刺痛感觉告诉了他答案。
他被辣得口水直流,眼眶红红不自觉就滚落出几滴豆大的泪珠,嘴唇传来灼烧的感觉。最难熬的还是舌头和喉咙,好似在被人拿着火把在炙烤,又好像是有人拿着银针在扎。
就要哇哇大叫,无意间瞟见林芸给自己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又给憋回去了。
热水一入口,成千上万根针扎的感觉传来,舌头一抽搐,差点把水全吐出来。
来人没想到自己好心端来的一杯热水竟然是好心办了坏事,当下愧疚不已,凑上前询问需不需要再来一杯凉水。
她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张寅眼前放大,他死死闭上嘴,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嘴硬:“不怪你林姑娘,是我刚刚喝水太着急不小心咬到了舌尖。”
什么?
这话一出,喻皎在一旁笑得差点没到地上去打两个滚,又不敢笑出声音来,一张脸给憋得通红。
好不容易笑够了,她询问是否可以取一串辣椒,再借个厨房。
张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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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名叫辣椒的植物给害惨了,此刻说把它给扔了也不见得有意见,当下摆摆手让她随意处置。
并且疑惑,如此辛辣的食物,能做出什么好吃的菜来?
喻皎不语,只说待会儿就知道了。说罢抬手掐了七八颗辣椒,找来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进厨房了。
猪肉先不切,而是整块下水煮至半熟。
趁这个间隙,将辣椒连同蒜一起切得细细的,加入花椒搅拌均匀。油热后,刺啦一声将其泼到辣椒碎上,瞬间激发出诱人的香味。
然后加入清酱一起搅拌,中和辣椒的辛辣口感,更增添一丝咸香。
肉煮好捞出切成薄片,再次起锅烧油,倒入肉片之后快速翻炒,炒至完全熟了之后倒入准备好的白菜,炒软。
淋上刚刚调好的辣椒油,再额外再倒入一点清酱上色,接着翻炒到肉和菜颜色均匀,就可以盛出了。
还没等这盘肉端出去,香味已经飘出去了。
外面两人不晓得普普通通一盘炒肉也可以这么香,问是什么菜。
神秘一笑:“回锅肉。”
只是这里没有豆瓣酱,只好用辣椒油勉强将就一下,希望不要太难吃。
有了刚才的体验,张寅已经对这种名为辣椒的果实有了心理阴影,不敢轻易再尝试,推脱犹豫着不敢下筷子。
再看林芸,也是一脸犹豫之色。问起,她不好意思笑笑,说自己吃不惯肥肉。
都是些什么毛病?
喻皎端起碗,决定自己先来品尝一下这么久以来的第一道有辣椒参与的菜。
其实做回锅肉,她最喜欢用的是咸菜。咸菜干干的,把肉也炒得干干的,偏偏呢又被油浸润着,再加上一点干辣椒,别提有多好吃。
不过白菜回锅肉,也是很好吃的。
肉是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肥肉上多余的油脂全部被炒化在锅里变成肉香,肥肉只剩下晶莹剔透的一片。有的肥肉完全被炒干了,脆脆香香的,一口下去,不见肥肉的腻味,只有纯粹的肉香。
白菜也被染上肉香,搭配上自身原本就有的清新蔬菜味,比寻常的炒白菜好吃许多。
一口白菜一口肉,别提有多过瘾。
辣倒是也辣,只是辣得香。原本辣得刺人的味道在喻皎的烹饪下,竟然变得温和许多,变成一种醇厚而回味无穷的味道。
见她吃得欢,其余二人也禁不住诱惑夹起来一块肉试探着放入口中。
顿时,油香肉香菜香携着陌生的辣椒香味一同冲击过来,好吃得两人连话都不愿意再说,只埋头一味苦吃。
果然没有人可以逃脱回锅肉的魅力,喻皎满意极了,放下碗筷从锅里盛出来一点走到室外。
初九看着手中的一碗肉,不明白是要做什么。
对面的人笑眯眯:“你也吃一点,我特意留起来的。”
他忍不住香味的侵袭,试探着尝了一块。
公子也没告诉他,喻老板做饭这么好吃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一眼,本还蠢蠢欲动的手停下来:“我,我带回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