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李羡知了？
张张嘴，喻皎下意识就想反驳，自己怎么可能会思念那个反派，怕是疯了不成。可明明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否定，不知为何也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不明白，且有什么东西在懵懵懂懂间就要冲破一层朦胧的束缚了。
她不愿意再去细想，选择逃避出门，前往铁匠铺和木匠铺确认自己定制的东西，确保次日的重新开店营业不会出问题。
这五日，之春的伙计倒是休息了，三位匠人可是一点没敢休息，甚至更累了。
两个铁匠一个木匠，三个人每天早上两眼一睁就是赶工喻皎交代的制品，整整五天都夜以继日在霹雳哐啷在忙活，偶尔在路上碰到还要相互给对方打气。
拿到沉甸甸制品的那一刻，喻皎十分有安全感，连带着心情都变好不少，原本就几近于无的着急心情此刻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然而，她不着急，有的是人着急。
比她这个老板更着急的，是店里的伙计。
“蓉姐姐，你们都在门前张望一上午了，坐下来歇会儿吧。”
门口的女子随口应了一声，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收回，依旧保持着望眼欲穿的姿态。
以蓉娘为首的几个姑娘，在店门口走来走去一上午，眼巴巴看着小路尽头吧就盼着什么时候就能走出一个客人的身影。还不肯走出店去张望，害怕被人瞧见给嘲笑生意不好。
深知劝不动，喻皎闭上嘴，知道这几人不看到有客人来店里是不会安稳坐下休息的，索性就随她们去了。
眺望一会儿，又回头紧张地问道：“老板，会不会是不知道我们重新开业了，需不需要我出去做一下宣传？”
她哭笑不得，这才恢复营业不到一上午，客人哪能反应这么快，又是日日盯着之春再看。
在预估，之至少要等到下午才会有客人陆陆续续来到店中，等到第三日店里生意才会慢慢恢复从前。
慢慢来，急不得。
本来已经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却不知是否真的受到店里其他人着急心情的影响，下午店中突然涌入了一乌泱的人。
不是凑巧前来查看的一个，而是一大群热切、激动的姑娘。
刚从水杯里抬头就看到这样一波人朝自家店冲过来，喻皎一个没注意被茶水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
刚缓过气来，那群姑娘们已经冲进了店里，熟门熟路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面上不显，她适当露出几分不解和好奇，问最近的姑娘：“诸位姑娘，这是怎么了”
一说到这，她们可有的苦水可倒。
起初，她们都是冲着那小木人才到男老板店中消费。须知，那可是月泥先生最新的创作的话本子，连喻皎店中都还没有推出徽章和小型立牌，她们当然要前去拿到。
可真正店中，被莫名其妙的瞎立了一堆规矩不说，里面书迷和其他顾客并不分开，时时刻刻都得忍受其他人的指点和议论。
除此以外，这些姑娘碰到老板和伙计都认真打招呼，换来无数白眼。兴致来了想要讨论书中内容，更是一问三不知。
这不摆明了就是图她们钱？
到这里，倘若小木人做得精致喜人也就算了，结果东西一到手，边缘不齐全是毛毛刺刺的小木刺不说，还被上了各种奇怪的颜色，大半夜看到都要尖叫着吓醒的程度。
众女子怒了，无比怀念起之春精致的徽章和小立牌、活泼的老板、会同自己讨论角色的伙计。
苦苦等待无数天，之春终于又重新开始营业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书友们立刻结伴而来，就怕晚了一步老板又要关门。
众人七嘴八舌都说得口干舌燥，其中一个女子格外愤怒，握着茶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随后“砰”的一声脆响放下茶杯。
“他们父女俩都不要脸，女儿想买店里的大立牌不成就私自偷窃你的创意，结果做出来的东西都没眼看，还好意思打着月泥先生的旗号售卖东西。”
“立牌？”喻皎反问。
被提问的女子不明所以，点头表示他们也做了立牌不错。
她接收到信息，若有所思点点头，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那你们瞧瞧我这个如何？”
随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人形立牌紧紧靠在一起。一个骑在马背上拉弓射箭，前面两只马蹄高高翘起，好不飒爽。另一个人则是坐在戈壁滩上，缓缓拨弄一株细瘦纤长的小草，柔和得不像话。
登时，店里一片年轻女子欣喜的尖叫声。
等她们激动完这一波，喻皎又摊开手掌，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圆形的徽章和一个小小的立牌。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女子全都被哄得眉开眼笑，直言自己荷包里的银钱都是之春的，有什么好东西还请快快交出来。
也不扭捏，喻皎拿出这次最新定做的徽章样式。
还是人形不错，但是不再是将人物形象刻画在铁面上，而是顺着人物的线条雕刻出来一枚徽章。
下面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弧状，随着往上渐渐顺着人物线条开始雕刻，最终上面呈现出人物本身的形态。
更精致，更独特。
等到喻皎展示完，书迷们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立刻开口询问价钱。
她微微一笑：“之春的规矩是，新品推出当天，免费。”
众姑娘又开始号，早知道先等几天之春的徽章出了再说，何必急着把钱花在不该花的人身上。就该一心等着之春的，新推出的物品实在好看。
她们越是后悔，喻皎越是安慰：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月泥同我说，他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这话说得妙，即提供安慰，又再次进一步表明自己同话本子作者非同一般的关系。
以后月泥手底下的主角，都得从之春这里生产出徽章之类物品，相当于官方店铺。这下，不怕那些书迷们再跑。
有姑娘好奇，拿着徽章和小立牌左看右看，想不出怎么会有如此圆润活泼的线条，求着喻皎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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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请求的人很是大方，二话不说扯过来一张宣纸开始认认真真教学。
首先就卡在握笔这第一步。
她握不习惯毛笔，她们也握不惯炭笔。
等到好不容易觉得握着炭笔不别扭了，落在纸上的线条始终颤颤巍巍如蚁爬，怎么都话不连贯。
再也没了耐心将炭笔一扔，半开玩笑半认真：“喻老板，怪不得这钱就你挣得。”
刚好拿着炭笔，随便哈哈哈陪着笑了两声，喻皎搬过凳子活动了一下手腕，了然：“知道你们要和唐暮宋谌在一张画纸上，排着队一个一个来。”
这下陪笑的换成客人，乱七八糟说着什么“知客莫若喻”之类的话，很诚实就坐到板凳上去等待着被画了。
又画了一下午，炭笔库存严肃告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得加急赶制炭笔，不然明天开店后就没时间做不说，还有那么多客人要画画也拿不出笔来。
一摸橱柜，预想中空荡荡的感觉没有传来，反而摸到一手圆圆滚细长的东西。
随手抓一把，满满登登一大把炭笔。
炭和竹筒磨合良好，卡的刚刚好，不像她自己做的，保证基本不脱落就算了。
真是。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狂跳起来，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却又不敢去想是否是真的，于是只能粗重地快速喘气。
喻皎冲出院门，屋外只有一阵清风、一钩弯月。
控制不住大喊：“李羡知，李羡知！李羡知李羡知李羡知，李羡知，李——羡——知——！”
没有人回答她。
许久，一个略微颤抖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喻老板，我家公子不在长安。”
收回慢慢飘起来的心思，喻皎回头，语气已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哦，我看到家里的炭笔还以为他回来了，想着找他把饭钱给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初九闷闷“嗯”了一声。
又问：“既然他没有回来，那家里的炭笔是谁做的？”
他磕磕巴巴，就像那天晚上在窗户外面拍蚊子一样：“我，我当时看公子做的时候也学会了，今天看到炭笔快没了，所以就做了一点补充。”
说罢，对面的人若有所思点点头，又进一步追问，甚至显得有点咄咄逼人了。
“那为何你的手掌心和手指没有被染黑，还是这么干净？”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人看，似乎想要捕捉住他的每一个面部表情，然后进行分析，由此得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而他抬起手掌，一句简单的“洗过手了”就给带过了。
喻皎凝神去看，果然看到他微微湿润的手掌心。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沉重落下，带来一阵烦闷。
她躲进房间里，嘎吱一声关好门。
安静的氛围，她静静端详躺在自己手掌心的一把炭笔。
好吧，她承认林芸说得有一点对。
她好像，是有一点想念李羡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