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裴文灯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姜幼,你以为举报我就完了吗?你爸的手术还没做,陆石安万一失手——”
“他不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裴文灯,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拿我爸的命威胁我了。”
我转身走进ICU,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裴文灯被保安带走的声音,和走廊里渐渐聚集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裴医生被纪检带走了……”
“真的假的?他可是咱们院心外的招牌啊……”
“听说收了患者好几百万的红包,还跟科室的小护士搞在一起……”
“天哪,姜医生好可怜……”
我靠在ICU的门板上,闭了闭眼。
不可怜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可怜了。
8.
上午九点,手术准时开始。
陆石安主刀,王主任做一助。
我站在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盯着屏幕上“手术中”三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想起上一世,我也是坐在这里等。
等来的,是裴文灯扔下手术台的消息,和我爸死在手术台上的噩耗。
那时候我哭得撕心裂肺,跪在手术室门口求他们再救救我爸。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这一次——
“手术中”的灯灭了。
我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手术室的门推开,陆石安走出来,口罩还挂在耳朵上,手术帽被汗水浸透。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手术很成功,”他说,“老师目前生命体征平稳,等麻醉醒了就能转回ICU。”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太多太多的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上一世,我爸死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感受到“庆幸”这两个字。
可此刻,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陆石安疲惫却温和的脸,我忽然觉得——
老天让我重活一次,大概就是为了让我守住这个瞬间。
陆石安看我哭了,明显慌了神。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抬起手想给我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尴尬地放下。
“别、别哭啊,手术不是成功了吗……”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裴文灯被纪检带走的消息,在院里炸开了锅。
不到一天,他的所有黑料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收受红包的证据确凿,光是从他办公室搜出来的现金就有两百多万。
违规操作的事情也查清楚了——他为了省成本,擅自使用未经批准的廉价心脏支架,导致至少三名患者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
其中一名患者还在ICU躺着,随时可能恶化。
卫健委的通报很快出来:裴文灯被吊销行医资格证,永久禁入医疗行业。
同时,医院追究他违反合同的责任,要求赔偿违约金三百万元。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晚上,我正在病房给我爸喂粥。
裴文灯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姜幼……求求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医院的违约金要三百万,我手里只有不到一百万……”
“周娅还怀着孕,孩子不能没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