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林收回双手,抗拒地把头扭到一边,冷声道:“从我身上下去。”
徐观鱼:“你看你又着急,我就是随便问一下…”
赵寻林不接茬,板着脸推开她肩膀,翻身下床后径直走向卫生间。
“咔嚓。”
得,还把门锁上了。
徐观鱼无声地嘀咕了两句。
估计赵寻林这一进去,短时间不会出来,她索性拿出手机。
周锦秀回了消息,她们安排的人是看着赵澜海上飞机的。他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要么是被赵寻林的人带回了国,要么是下了飞机,被藏在岛上的某个地方。
徐观鱼不确定赵寻林对赵澜海如今是什么态度,她担心的是,如果他手段不够硬,让赵澜海找到机会脱身,恐怕会趁他不备,反咬一口。
岛上是个大晴天,气温直逼三十度。
等赵寻林洗漱好拉开门,徐观鱼倚靠在门框上,说:“我没有衣服穿。”
赵寻林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纯白色的睡袍是他昨夜从车上带的,料子很薄,垂感不错,隐约勾勒出她的身形轮廓。而她的穿法又太懒,领口没作整理,形状姣好的锁骨和大片瓷白的胸膛都漏在外面。
控制住眼珠不做停留,赵寻林微微偏头看向旁侧,“我出去买。”
徐观鱼挑了挑眉,“赵董亲自去买?”
废话,别的人哪知道她穿什么尺码、喜欢什么款式什么料子。
赵寻林淡淡地“嗯”一声。
“那顺便带点早餐上来吧。”徐观鱼勾了勾垂在锁骨边的发梢,“哦对了再买个梳子,这里的梳齿太密了,不好用…还有鞋子,拖鞋就行,记得鞋底要薄一点…嗯还有帽子、防晒伞…”
赵寻林垂眸和她对视,薄唇轻启,“有车,用不着防晒。”
徐观鱼:“我想去海边走走。”
赵寻林表情冷漠地移开视线。
就装吧。
一个小时后,赵寻林拎着大包小包敲响了门。
徐观鱼把他买回来的几套衣服挨个看了一遍,有两套日常宽松的套装,随时随地穿上就能出门,还有两套适合拍海边写真的长裙,一件草绿加白蕾丝边,另一件浅蓝碎花。
至于第五个袋子里…徐观鱼往里头看了一眼,先看见了两条细肩带。
那是她从没尝试过的风格。
她斜眼去瞟赵寻林。
他神色如常,人模狗样地坐在小圆桌旁,正端着杯子杯子慢条斯理地喝水。
感受到她的目光,赵寻林抬眼,漠然道:“看什么看?”
徐观鱼拎着装有贴身衣物的袋子,嘴唇轻动,欲言又止。
难不成他不知情,是让店员拿的?
吃过早饭后,徐观鱼选了那条草绿色的裙子换上。能感受出赵寻林是认真挑的,料子冰冰凉凉,穿在身上很舒服,版型也很适合她。
唯一的小缺点是领口有些大,胸口和后背都会露出一片皮肤。不过在海边穿,倒不突兀。
对镜整理好后,徐观鱼拉开卫生间的门。
赵寻林闻声抬头看向她,一眼就看见了她漏在外面的小片胸口和肩带。
眉心微拧,他冷声开口:“换了。”
徐观鱼正低头欣赏裙摆,听到他这话没太在意,随口回道:“为什么?挺好看的。”
赵寻林没再说话,但还一直盯着她看,脸色很臭。
察觉到他的异样,徐观鱼疑惑地问:“这衣服怎么了,不是你选的吗?”
赵寻林的眼刀扫在她肩头,“我没让你把内.衣漏在外面。”
徐观鱼这才明白他在计较什么,“肩带而已,和裙子挺搭的。”
赵寻林直接起身走向她,逼近后,态度强硬地重复:“换了。”
徐观鱼蹙眉,“你什么毛病。”
她仰脸看他,只见他嘴唇紧抿,眉峰皱起,墨黑色的眼瞳中郁色翻涌。
挺吓人的表情。
可惜她不害怕。
正当她想要开口讥讽他年纪大了,接受能力太低的时候,赵寻林抽风似的突然发作,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摁在墙上,膝盖死死别住她两条腿,低头堵着她的嘴唇啃咬。
“唔…我…”
徐观鱼躲不开他,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骂不出来,肩胛骨在墙壁上接连撞出响声,呼吸被搅得一团乱,脖颈和脸颊都被他的短发来回扎得刺痒。
混乱之中,她感觉到他的手摸到了她领口,还以为他要干什么混蛋事,下一秒,她听到了一道刺耳的“刺啦——”
赵寻林把她这条裙子的领口撕叉了。
徐观鱼:?
她彻底恼了,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结果手刚扬到半空,身上骤然一轻。
赵寻林转身走了。
看着他背影,徐观鱼脸颊发烫,自己也说不好是热的还是气的,“你**有病吧赵寻林!”
赵寻林像没听见,走到阳台上反手关上推拉门,动作太粗暴,以至于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连门框都跟着震了震。
徐观鱼想也不想冲过去,把玻璃门拍得梆梆响,“给我出来!”
阳台上,赵寻林后背抵在玻璃门上,微弓着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有病?
她还骂他有病?
一想到为了不伤害到她,竭力地控制自己,而徐观鱼却毫无觉察,还敢在穿成那样他眼前乱晃,他心里就不平衡。
极其不平衡。
凭什么他难受得要死,身体难受,心里更难受,还要照顾她的感受?而她明明做了那么多伤他的事,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待在他旁边。
更让他窝火的是,“不伤害徐观鱼”是一种如今的他无法左右的本能。
爱了她多少天,就在他骨头上刻了多少遍。
赵寻林低下头看了眼,恼得天灵盖直冒烟。
人怎么能不争气到这种地步。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摸摸口袋,空的,没有烟和火机,连手机都不在。
徐观鱼的声音从玻璃门的门缝钻进来,每一个音节都撕扯着他的神经,情.欲和情绪搅成一团、不分你我。望着远处的海浪分散注意力,赵寻林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怒火与□□哪个更甚一筹。
明明半个月前,连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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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边都是一种奢望。怎么现在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还有了和她相处的机会,他反倒更不满了。
没有止境的欲望,那么丑陋,不敢让她知晓,不能让她掀看。
思绪回笼时,徐观鱼已经安静了很久。赵寻林做好心理建设,转身拉开玻璃门,走进房间。
坐在小沙发上的徐观鱼表情神色恢复平静,听到动静抬眼,一言不发看向他。
赵寻林从床头柜上摸到烟,背对着坐在床沿,静默着点了一根。
“换身衣服,我去楼下等你。”他哑声道。
“赵寻林。”徐观鱼叫他,“你转过来。”
赵寻林的手在空中僵了十几秒。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徐观鱼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果然。
徐观鱼翘了个二郎腿,一手撑在腿侧的沙发面上,另一只手的手肘支在交叠在一起的膝盖上,开口时放缓了语气,说出口的话却没有一个字是赵寻林想听的:“挺感谢你拦着我,让我那天在飞机上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不过我们毕竟离婚了,这是我的事,和你……”
徐观鱼顿了顿。
“和我没有关系?”赵寻林把她最后几个字补齐,露出温和的笑,“我是不是给你了什么错觉?”
他起身,绕过床尾走到她面前,在她想要站起身的时候伸出手摁住她的肩头,指腹在她肩头那道细窄的纯白上用力抚过,蕾丝磨过指肚,触感粗粝,带来轻微的痛,和隐秘的快意。
“你当我闲的没事争当热心市民呢?”他俯下身,呼吸喷洒在她耳际,“认清现实。从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你这辈子没有自由了。”
手掌捧住她的半边侧脸,微微上移,赵寻林用手指帮她抻平蹙起的眉峰,接着说:“心甘情愿地讨好我,做让我高兴的事。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就凭你手里捏着赵澜海?”徐观鱼讥声问道。
“不。”赵寻林收紧手指,掐得她半边脸变形,“凭我是赵寻林。”
赵寻林?赵寻林有什么了不起的。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是一样地听不懂方言、问不明白方向?
下午两点,徐观鱼撑着伞蹲在树荫下,眯缝着双眼看几步外的赵寻林和一个带着白色编制遮阳帽的中年女人交谈。
两人连说带比划将近十分钟了,还没有结束这场会话的迹象。
扯出一张湿巾擦了擦黏腻的胳膊,徐观鱼想念起南城的冷空气。
不知道年后还有没有下雪。
百无聊赖地盯着脚边的碎石子,忽然,赵寻林的小腿映入她的眼帘。
徐观鱼连忙扬起脸,问:“她怎么说?”
“拍摄时搭的场地早就拆了。”赵寻林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抿了下唇,接着说,“当年离拍摄现场最近的那家杂货店也没再开了。”
“店主呢?还在岛上吗?”
赵寻林摇摇头,“全家都搬走了。”
徐观鱼难掩失望,垂下了眼睫。
赵寻林盯着她绷紧的唇角,有片刻的出神。
“…先去那块看看吧。”他弯腰拿过她手里举着的伞,“说不定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