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医生建议我们离婚 > 34. Chapter34
    半句话含在嘴中,怎么都说不出口。

    徐观鱼“你你你”了好几声,嘴一绷,干脆不说话了。

    赵寻林和她比着装哑巴。

    直到窗外的天空又炸出一朵绚丽的烟花,橙红色的光照亮他的脸,徐观鱼看到他隐隐凹陷的脸颊,思绪微恍。

    这些天,他瘦了好多。

    真是可怜,被刺激得饭都吃不下了吗?

    鬼使神差的,徐观鱼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问出了口:“吃饺子吗?”

    赵寻林掀了掀薄薄的眼皮,似乎也有些诧异。

    他给了她半分钟,允许她反悔。但她眨巴着那双有神而无情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于是他嗯了声,坠在她身后,跟她回了家。

    饺子熟得很快,徐观鱼端着拖盘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却没有了赵寻林的身影。

    还以为他一声不吭偷摸走了,她沉默着把盛着两碗饺子的托盘放在餐桌上,心里有点泄气。

    呆坐了一会儿,她看着面前白胖的饺子,也没有了胃口。

    她端着托盘走回厨房,把它们重新倒回了锅里。

    从卫生间洗好手出来的赵寻林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抽了张纸擦手,边问:“没熟吗?”

    徐观鱼拿锅盖的背影一顿,骤然又听到他的声音,大脑僵住了几秒,只好顺着台阶硬下。

    “啊…对,没熟透。”

    赵寻林跟进厨房,站在她身后,拿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他说:“熟了。”

    “那可能是,只有我刚才吃的那个没熟。”徐观鱼一动不动,后脑勺背对着赵寻林,狡辩道。

    “你刚才没拿筷子。”说完这句,赵寻林垂眸看向她发红的耳垂,咄咄逼人:“用手抓着吃的吗?”

    终于把人惹恼了。

    徐观鱼转过头看他,翻了他一个白眼,皱着眉心,很凶狠地问:“你哪那么多问题?”

    不像以前,这一次赵寻林没有笑。

    他没什么表情,“行,不问了。”

    之后餐桌上,他果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在这表面平静而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中,徐观鱼装作无所察觉,默默进食。

    可也许是喝风喝了太久,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一小碗饺子只吃了小半,就放下了筷子。

    在她斜对面的赵寻林看出她神情恹恹,不太有精神,伸手很快速地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说:“发烧了。”

    他的手掌并未在她额头上停留太久,那触感转瞬而过,温度却留在她皮肤上。

    她觉得他比她更烫。

    “是你发烧了吧?”徐观鱼说。

    赵寻林不和她呛声,打眼在她客厅扫了一圈,起身去客厅的抽屉里,精准地找出了她塞在一堆杂物中的温度计。

    要徐观鱼自己去找,都不能这么快找到。

    赵寻林顺势在沙发上坐下,甩好温度计后,偏头叫正在发呆的徐观鱼过来。

    五分钟过后,他又从善如流地接过温度计,为她念出结果:“38.7。”

    不光发烧了,烧得还不轻。

    赵寻林念完后,抬眸看向她,面无表情地深深吸了口气。

    多年来养成的条件反射让徐观鱼心虚地别过脸,像不敢直视老师的差生,闪躲他隐含责怪的目光。

    “有退烧药吗?”赵寻林收回视线,问。

    徐观鱼小声说:“没有。”

    赵寻林站起身,走到门口,动作很利索地穿上羽绒服,“我去买。”

    房门被快速带上,徐观鱼怔怔地看向门后。

    她不太明白。

    他今天见到她,为什么还能对她这么好?

    只是态度略微冷淡,行动上却和之前别无二致,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逗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胃部像堵了一块石头,徐观鱼拧了拧眉心,拖着疲惫地身体走到卫生间,想要洗一把脸。

    打开灯后,徐观鱼站在水池前,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用力搓了两把,默默提醒自己:不要再心软了。

    刚给自己打好气,一转眼,她看到了被安装好的马桶盖子,崭新的。

    而之前那个坏掉的,被卸掉放在了一边的空箱子里。

    一阵冷意来得猝不及防,徐观鱼陡然打了个激灵。

    所以,在她以为他走掉的那会儿,他是看见了她新买的马桶盖子,于是顺手帮她装好了。

    心中五味杂陈,徐观鱼又想起提离婚那次,赵寻林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也知道我给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狗”。

    狗?狗哪有他惹人怜。

    狗难受了还知道嗷嗷两声。

    房门被敲响,思绪回笼,徐观鱼去给赵寻林开门。

    他抬步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反手关上门,提醒她:“下次开门之前问一问是谁。”

    徐观鱼说好。

    药喝下之后,距离跨年还有一个半小时。赵寻林问她要不要睡觉,她心里想着怎么让他看到日记本,所以即便身体很疲惫了,嘴上还是说:不困。

    赵寻林把她喝完的药收进医药箱,放回原处后,转身看向她,说:“聊聊?”

    徐观鱼:“好。”

    并肩在沙发上坐下,赵寻林没有离她太近,像十年前刚认识她那段时间一样,表演着一个知分寸的绅士。

    “这段时间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喝药?”他眸色平静,像怕吓跑她的睡意影响她过会儿休息,声音也放得很轻。

    “挺好的,每天都在喝。”徐观鱼说。

    赵寻林知道她没有撒谎,刚才看她的医药箱,他已经检查过药片的数量了。

    “好,照顾好自己。”他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计划的,不管以后是决定一个人生活还是再找别的男、咳,别的人,总之,把自己照顾好,别让我担心。”

    徐观鱼猛地抬眼看向他的眼睛。

    他不躲闪,定定回望着她,“别让我一直担心。”

    空气沉寂了几秒。

    片刻后,赵寻林倏地轻笑。

    “不用这么惊讶。只要你能过得更好,我就愿意放手。”

    徐观鱼的喉咙发紧,正想要再说些什么,肩头被他的大掌笼住。

    她被拥入一个轻柔的怀抱。

    “别推开我,宝贝。”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赵寻林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压在那块柔软的毛衣布料上,呼吸轻缓,语气柔和。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如果你早一点说,我不会舍得让你痛苦这么久。”

    嗅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徐观鱼一边在心里说着最后一次,一边任由自己陷在他的怀中。

    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她闭上眼,抓住他腰侧的布料,艰难而缓慢地思索着他的话。

    坦白来讲,她有点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我对你来说是仇人一样的存在,看见我就会让你痛苦…我早就滚了。徐观鱼?”

    徐观鱼快睡着了,很轻地“嗯”了声。

    “我爱你,你知道吗?”

    “…嗯。”

    “那你知道我会许什么新年愿望吗?”

    “嗯…”

    赵寻林轻抚她发烫的后颈,凑近她的耳朵,悄声说:“我要徐观鱼开心,健康,我要她好好的。这个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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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观鱼哼了一声。

    “过了年,我就要离开南城了,手机号码不会换,需要帮忙就联系我,钱不够用就问我要,好不好?”

    徐观鱼不出声了,抓着他衣服的手却动了动。

    赵寻林以为她还清醒着,只是不想再回话,于是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咱俩的离婚证是假的。我申报了一个影视项目,那个民政局只是个戏台子,里头的工作人员都是演员。所以,徐观鱼,我们现在还是夫妻……正月十五之前吧,看你哪天有空,咱们再去一趟民政局……放心,这次不会再骗你了。”

    徐观鱼不吱声,他揉了揉她的耳垂,“给个话?”

    徐观鱼嫌烦,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嗯了声。

    赵寻林就当她是答应了。

    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回卧室,他守到半夜,等着她发了一次汗,体温完全恢复正常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她的家。

    下到楼下后,他仰头看向她房间的窗户,那点微弱的橙黄色的光芒,是他担心她半夜醒来害怕,给她留的小夜灯。

    将那点光亮当作蜡烛,赵寻林郑重地许下2023年的新年愿望:

    祝你健康,愿你不痛。

    ————

    徐观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赵寻林发疯,又一次把她关了起来。

    比21年那次更过分,他不光用铁链锁住她的四肢,没日没夜地和她做*,还扬言要抽掉她的手筋脚筋,让她一辈子离不开他。

    梦里她被他炽热的身躯死死压在床面上,挣扎不得,被迫听他附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这场梦真实到徐观鱼醒来十分钟后,还觉得耳边不时传来赵寻林的呼吸声。

    躺到身上的冷汗干了,她撑着钝痛的额角,在家里转了一圈。

    赵寻林已经走了。

    想到昨晚睡着之前他那两句意味不明的话,徐观鱼给赵迎拨去了电话。

    也许是有时差,直到电话快要挂断,赵迎才接通。

    她开门见山,问道:“你怎么赵寻林了?”

    被搅了清梦的赵迎听到她这话,低声骂了一句,艰难地挪了挪还打着石膏的右手,他阴阳怪气:“嫂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怎么着他啊?”

    徐观鱼:“你和他都说了什么?”

    赵寻林为什么会说她恨他?为什么说他对她而言是仇人一样的存在?

    “除了你要求的那些,一个字都没多说。”赵迎没好气地说。

    徐观鱼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他最近待在南城都在做什么?”

    赵迎:“我上哪知道去?”

    他如今在赵家的境况如履薄冰,赵澜海气的恨不得把他活剥了,要不是看在他被揍得浑身多处骨折、几个月下不了床走不了路,早把他赶出门了。

    别说他没了能用的人、谁都叫不动,整个赵家都没好到哪里去,虽然靠着积攒的家业和其他几个叔伯的帮衬勉强还撑着体面,但现在整个南城谁不知道他赵迎几乎废了,赵家也辉煌不再了?

    所以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没有那个闲钱和功夫再去查赵寻林的行程。

    但他也没有说实话。

    他何必说实话?

    看徐观鱼和赵寻林分道扬镳,可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见问不出来什么,徐观鱼挂掉了电话。

    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她正起身准备去洗澡,席玉文的经纪人给她发来了关于毕承昇的消息。

    -他出院了,后天会去京城,你先过去,到时候我领你见他。

    徐观鱼敲下字符:好。辛苦了,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