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有没有证据?”
我打开网盘看了一眼,六十个G的视频文件,隔几分钟一个,从婚礼开场到结束,周晴拍了个全程。
“有视频。”
“聊天记录?”
“有。”
“婚房里的物品清单?”
“有照片,装修的时候拍过的。”
他的声音笃定了许多:
“那就好办了。先说第一件事,他们的行为,在婚礼现场造成你名誉受损,属于民事侵权,你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件,扣留你的私人物品,属于非法侵占,严重的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第三件,陪嫁问题,你爸爸当时说了,陪嫁你拿走,只要彩礼退回来,他们不同意,还要倒扣你的陪嫁,这属于什么?敲诈勒索。”
我听着这三个词,忽然觉得心里压了一整天的那块东西,终于裂了一条缝。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先报警备案,固定资产和个人物品清单列出来,聊天记录和视频做好保全公证。”
他顿了顿。
“然后发一封律师函。”
我挂了电话,把林跃说的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周晴正在跟我妈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妈居然笑了一下,虽然笑得很勉强,但确实笑了。
我爸坐在旁边,拿着手机打电话,不知道打给谁。
我走过去,他一挂电话,我就问:“爸,你打给谁了?”
“我弟弟。”
我爸把手机放下。
“他在老家认识几个人,万一陆家那边找人过来闹,我们也有个准备。”
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们什么都替我想了。
连最坏的情况都做了打算。
“爸,我要报警备案。”我说。
他看着我,一点头。
“报警报的是非法侵占。然后找个律师发函给他们家,最后不行就打官司。”
他把烟灰缸推到一边。
“走,爸陪你去。”
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管我们这片的街道派出所。
值班民警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听我讲了事情经过之后,皱着眉在电脑上敲了半天。
“东西价值多少?”
“证件补办要花几百块,金饰是我妈传给我的,有纪念价值,现金和车的陪嫁是五十万和三十万。”
“陪嫁不是还没给?”她抬头看我。
“对,但他们扣着我的证件不让拿,要求把陪嫁给他们才给证件。”
她停下敲键盘的手,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东西。
“还有这种操作?”
她把备案登记表打印出来,让我签字按手印,然后把回执递给我。
“这个收好,后续如果需要出警或者调监控,拿着这个来。”
“谢谢您。”
她摆了摆手:“姑娘,你做得对,那种男的不能嫁。”
出派出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路灯亮了一排。
我爸站在门口抽了第二根烟,烟头明灭了两下。
“饿不饿?”他问我。
“不饿,周晴带的粥够顶。”
他掐了烟,把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那就去婚房。”
我愣了一下。
“现在去他们也不会开门。”
“不开就等着,等他们开门。”他拍了拍自己的手机,“刚才我让物业查了监控,他们一家人现在在家里,我约了律师,一个小时后到。”
8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派出所的蓝色牌子。
“行。”
我们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站在那扇门前,我爸按门铃,没人应。
敲门,没人开。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有电视的声音,热热闹闹的,不知道在看什么节目。
“有人在。”他直起腰。
他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我是业主沈志国,我对门有人员纠纷,需要你们派人来开个门,配合警方处理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