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
视频从头开始放。
画面里,我站在台上,婚纱的裙摆铺了半个舞台,司仪正在念誓词,陆子昂拿着话筒站在我对面,笑得一脸温柔。
然后音乐突然变了,不是原本定好的那首,而是一首我没听过的轻音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转身走向台侧。
画面跟着他的方向转过去,那个女发小站在台下第一排,被伴娘们簇拥着,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
陆子昂拿起话筒说了那句话。
台下一片惊呼。
女发小伸出了手。
戒指推过指节。
司仪圆场。
全场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在台上,手里还拿着捧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然后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在一起三年,我什么都忍了。
忍了他每次吵架都把女发小挂在嘴边,忍了他每次喝多了都要跟女发小视频聊天,忍了他清明节回老家扫墓也要带着女发小一起去。
他说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我说好。
他说两家父母都认识,就是亲戚一样的关系。
我说好。
他说你别那么小气,她一个人在这边没有男朋友,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我说好。
我什么都说好,因为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懂事,要给足他面子,要在他家人朋友面前做一个识大体的女朋友。
我以为懂事能换来心疼。
换来的是他在婚礼现场当着六百个人的面,给另一个女人戴上戒指。
我关掉视频,给我做媒体的朋友回了条消息。
“这个视频我能发吗?”
她打了三个感叹号过来:“你要发???”
“嗯。”
“你想清楚,一旦发出去,这事就不是你们两家的事了,整个圈子都会看到。”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分钟,最后回了一句:“出事了我帮你扛。”
我把视频整理了一下,剪掉了最前面那段正常的婚礼流程,只保留了从音乐变换到我把捧花摔在地上的五分钟。
剪好之后,我没急着发。
因为门外有人敲门。
我妈去开的门,门口站着伴娘群里最活跃的那个姑娘,叫周晴,我大学室友,毕业后一直有联系。
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伴娘裙站在台上替我骂过人。
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一袋子水果,一袋子打包好的饭菜。
“阿姨,叔叔,我猜你们肯定没怎么吃东西,带了点粥和菜回来。”
她把饭盒一个一个打开,摆在我家餐桌上。
我妈说谢谢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周晴把她按到椅子上,又把我从沙发上拽过来,一人一碗粥塞到手里。
“吃,吃饱了再去跟那个狗男人算账。”
7
我端着粥,喝了一口。
皮蛋瘦肉粥,热的,咸淡刚好。
喝完大半碗,我才发现自己饿得胃都在抽痛。
周晴坐在对面,一边看我吃一边说:“我加了律师的微信,推给你,你们聊聊。”
她推过来一张名片。
林跃,盈科律师事务所,执业七年,专做婚姻家事纠纷。
我点了添加好友,备注写的是“周晴介绍,婚礼纠纷”。
五秒钟就通过了。
林跃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的情况周晴大致跟我说了,几点能聊?”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随时。”
“电话聊,方便吗?”
“方便。”
电话打过来,声音是个男的,三十出头的样子,语气很平,不急不缓。
“说下具体情况。”
我从婚礼现场讲到婚房门口,讲完的时候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