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是她外婆。
家里还有几个人,大概是亲戚,都坐在角落里,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我,也看着薛勇。
她外婆先开口了。
“来了?坐。”
声音不大,但有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客厅正中央,她站在茶几旁边,面前摊着几页纸。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
看见薛勇,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怎么来了?”
13
薛勇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体微微发着抖,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我问你呢!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
岳母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小点声。”
她甩开岳母的手,眼睛死死盯着薛勇,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幽灵。
薛勇终于开口了,声音又轻又碎:
“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去公司找你,他们说你离职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你老家在哪,我找不到你……”
“所以呢?所以你找他?”
她用下巴朝我的方向点了一下。
“你找他干什么?”
“我没找他,是他……是他回来找我的。”薛勇的声音在发抖,“他说他找到你了,我就跟他来了。”
“你跟他来?你凭什么跟他来?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岳父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你够了。”
“爸,你不知道,这个男人——”
“我说够了。”
客厅里安静了。
她外婆坐在沙发上,从薛勇进门开始就在打量他。
那种老人特有的目光,缓慢、仔细、像扫描一样,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看完了,老太太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坐下说话。”
没有人动。
“我说,坐下说话。”
老太太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但谁都能听出那不是商量。
她在沙发空着的位置坐下了。
薛勇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她。
老太太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薛勇身上:“你是哪个?”
“我……我叫薛勇。”
“小洁的同事?”
薛勇点头。
“你来做什么?”
她突然站起来指着薛勇,又指向我。
“你跟他一起来的,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你给他多少钱?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你给了她多少钱让他来演这一出?”
她的矛头突然转向了我。
我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他。
“你疯了。”
“我没疯!你们俩才疯了!一个是我老公,一个是我同事,你们俩一起来找我,你让我怎么想?你是不是想让我净身出户?你是不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本来就该净身出户。”
我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告诉你,你出轨的证据我全都存了档。你去问任何一个律师,精神出轨也是出轨,长期的情感投入就是过错方。房子、车子、存款,我会一样一样跟你算清楚。”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精神出轨?你管这叫精神出轨?我又没跟他上过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
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她外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眼皮抬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去。
岳母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岳父的手攥成拳头,青筋暴起。
薛勇站在她面前,笑了。
“你没跟我上过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又问了一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突然卡住了。
薛勇从包里翻出手机,低头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